东轩花时将过感怀二首 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小轩风月得婆娑,尽付流年与啸歌。
细数一春今过半,正令百岁亦无多。
还家常恐难全璧,阅世深疑已烂柯。
只欲闭门搘倦枕,晚风无奈落花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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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轩台前风月相伴,景致摇曳多姿,我把全部岁月都交付给流年与长啸高歌。
细细算来整个春天如今已经过去了大半,就算人能活到百岁,余下的时光也所剩无多。
归隐回家时常怕难以像保全完整玉璧那样守住自身的名节,阅历世事太深,恍惚间怀疑自己早已是烂柯的樵夫。
只想关上家门倚靠疲倦的枕席休憩,晚风终究也奈何不了纷纷飘零的落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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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婆娑盘旋摇曳的样子,此处指轩前风物在风月中舒展多姿的状态。
  • 啸歌长啸歌咏,指闲适自在的吟唱抒怀。
  • 正令即使、纵使的意思,是宋代诗词中常见的口语化表达。
  • 全璧完整的玉璧,此处化用蔺相如完璧归赵的典故,代指保全自身的名节与操守。
  • 烂柯出自《述异记》的典故,樵夫王质入山观棋,一局终了发现斧柄已经朽烂,归家才知世间已过去数十年,此处用以指代世事变迁、时光飞逝的恍惚感。
  • 通“支”,支撑、倚靠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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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跳出了普通伤春诗作的浮泛格局,将暮春的细碎感触,升华为饱经世变的暮年志士的深沉慨叹,无一句空泛的伤春之语,所有情绪都发自肺腑。

全诗用典自然妥帖毫无滞涩之感,从春时过半的微小切口切入,逐层推衍到人生百年苦短、世事变幻莫测的深层感慨,末句以闭门闲卧、无奈花落的平淡收束,把壮志消磨、无力挽住时光的怅惘藏在浅白的语句之下,沉郁深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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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当时他已被罢官闲居多年,收复中原的壮志始终未能实现,郁结的心境长期萦绕心头。

暮春时节,居所东轩周边的花期即将过去,诗人触景生情,由春逝的小细节联想到人生迟暮的处境,于是写下这组感怀诗,抒发自己历经数十年世事沧桑后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