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轩花时将过感怀二首 其二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社雨晴时燕子飞,园林何许觅芳菲。
江山良是人谁在,天地无私春又归。
残史有期成汗简,修门即日挂朝衣。
人生念念皆堪悔,敢效渊明叹昨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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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社的春雨初晴燕子翩然飞舞,满园春色里要到哪里寻觅即将消逝的芳华。
山河大地确实依旧如故,昔年同游的故人如今身在何处,天地毫无偏私春天又一次如约归来。
残存的史料终将整理成正式典籍载入史册,我很快就要在京城城门下脱下朝衣辞官归隐。
人生在世每一个过往的行事抉择都足以令人憾悔,我哪里敢效仿陶渊明去慨叹往日的种种过错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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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社雨春社时节降下的春雨,春社是古代祭祀土地神的传统节日,在立春之后、清明之前。
  • 芳菲盛开的鲜花,此处泛指春日芳华。
  • 良是确实如故,确实依旧。
  • 汗简古代制简时会用火烘烤竹片使其出水,便于书写同时防止虫蛀,后世以汗简代指史籍、正式的典籍。
  • 修门原指楚国郢都的城门,后世诗文里多用来代指南宋的京城临安城门。
  • 挂朝衣把朝衣悬挂起来不再穿戴,指辞官归隐、结束仕宦生涯。
  • 昨非典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觉今是而昨非”,指对往日行事过错的追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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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暮春景物起笔,由景及情层层推进,将春日感怀延伸到对身世、历史、人生的多重思索,沉郁厚重却毫无颓丧之气。

首联以社雨晴燕舞的明丽春景,反衬出芳菲将尽的淡淡怅惘,暗合诗人年华老去、壮志未酬的心境。颔联笔势陡然宕开,叹惋江山依旧而故人凋零、春归而中原未复的沉慨,把个人的暮春之思拓展到家国的宏大维度。颈联叙写自己修史将成、即将致仕的近况,把半生的宦海起落都收束在平实的叙事里。尾联翻进一层,看似自谦不敢效仿陶渊明叹昨非,实则藏着他一生以抗金复国为己任,不肯轻易否定过往进取抉择的孤高心境,尽显老而弥坚的志士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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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庆元末年,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之后的作品。

当时年逾七旬的陆游半生宦海沉浮,既亲历了南宋偏安的时局动荡,也尝尽了仕途起落的况味,彼时他正参与修撰国史,即将致仕归乡,在暮春花事将尽的时节触景生情,写下这组感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