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千载涛江上,书生诵所闻。
铸形尊越蠡,抉眼悼荆员。
高鸟冲烟没,轻舟压浪分。
何由从此逝,挥手谢诸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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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奔流千载的滔滔江岸上,我一介书生吟诵着自古流传的史事传闻。
我尊崇为越国立下大功后全身而退的范蠡,也悲悼忠而被谤、含冤而死的伍子胥。
高飞的水鸟冲破烟霭隐没在天际,轻快的小舟劈开浪涛向前行进。
要如何才能从此远离俗世尘网,挥手向诸位友人作别归隐江湖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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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越蠡指春秋时期越国谋臣范蠡,他辅佐越王勾践灭吴之后,功成身退泛舟五湖,被后世视为能审时度势的智士代表。
  • 抉眼挖出眼睛,典故出自《史记·伍子胥列传》,伍子胥屡次直谏吴王夫差反被赐死,死前要求将自己的眼睛挖出挂在城门上,亲眼见证越国灭吴。
  • 荆员指春秋时期吴国大夫伍子胥,他本是楚国人,父兄被楚王杀害后逃到吴国,荆是楚国的代称,因此后世称其为荆员。
  • 谢诸君向诸位友人辞别,此处指告别俗世众人,遁迹江湖归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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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怀古咏怀的经典章法,首联直接点出临江怀古的场景,以普通书生的身份引出对江上传闻古事的追思,起笔平白却意蕴沉厚,瞬间将时空跨度拉开到千载之前。

颔联连用两个反差极强的春秋典故,一扬一抑之间既藏着诗人对功成身退的范蠡的推崇,也满含对忠良被害的伍子胥的痛惜,暗合了他自身仕途坎坷、壮志难酬的身世之叹。颈联转而落回江亭当下实景,高鸟冲烟、轻舟破浪的画面开阔灵动,将怀古的沉郁情绪稍稍荡开,为尾联的抒怀做足了铺垫。尾联以遁世远游的心愿收束全诗,看似是向往归隐江湖的自在,实则暗含着诗人在现实中抱负难伸的无奈与愤懑,言有尽而意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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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年间,当时陆游仕途辗转,力主恢复中原的主张屡遭主和派排挤,沿江行旅途经江畔江亭休憩时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江南沿江一带留存着大量春秋吴越争霸的历史遗迹,陆游驻足江亭眺望滚滚江水,联想到千年前的诸多前贤往事,怀古伤今的情绪自然生发,最终凝结成这首咏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