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食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饱食无功愧汗青,灯前顾影叹伶俜。
马衰犹养疑知路,龟久当捐为不灵。
腰下徒夸绶若若,镜中何止发星星。
石帆回首初非远,要及清秋斸茯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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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食终日却无功业建树,愧对史册留名的期许,灯下端详自己的身影,不由得慨叹身世孤零。
衰老的马儿尚且被饲养,或许它还认得旧时行路,龟甲久用便该舍弃,只因它占卜不再灵验。
腰下空自夸耀印绶绶带华美繁多,镜中所见哪里只是头发稀疏花白如星。
回望石帆山归隐之路原本就不遥远,要趁着清秋时节去山中采掘茯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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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汗青古时在竹简上记事,先以火烤青竹使水分如汗渗出,便于书写且防虫蛀,后世以汗青代指史册、史书。
  • 伶俜形容孤独、孤零无依的样子。
  • 绶若若绶是古代用来系官印纽的丝带,若若形容绶带绵长繁多的样子,这里代指诗人所挂的虚职官衔。
  • 斸茯苓斸是挖掘的意思,茯苓是寄生于松树根部的菌类中药材,古人认为服食茯苓可以延年益寿,采掘茯苓常代指归隐山林修道养生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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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我反思开篇,直抒胸臆,把年老闲居、功业无成的愧疚感写得十分真切,开篇“愧汗青”“叹伶俜”二句,直接点出诗人的核心情绪,沉郁的自责里藏着他一生报国的执念。

中间两联连用多个典故,以衰马、废龟自比,自嘲空有官职虚名,却年华老去鬓发星星,用典贴切自然,没有晦涩之感,把壮志消磨的失意刻画得入木三分。

末句笔锋一转,宕开一笔写向往归隐采掘茯苓的生活,看似消极避世,实则是诗人在现实抱负无从施展的境况下,生出的无奈慰藉,余味悠长,尽显南宋爱国诗人陆游晚年闲居时复杂沉郁的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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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彼时他多次被罢黜闲居,远离抗金前线,一生恢复中原的抱负迟迟无法施展。

长期乡居的岁月里,他时常反思自身功业得失,既不甘于虚耗光阴饱食度日,又在现实的重重阻碍之下,渐渐生出归隐山林、修道养生的出世之思,这首诗正是这种矛盾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