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受少府自贬所还遗山姜花以诗答之

故人博罗尉,遗我山姜花。
采从碧海上,来自谪仙家。
云涛润孤根,阴火照晨葩。
静摇扶桑日,艳对瀛洲霞。
世人爱芳辛,搴撷忘幽遐。
传名入帝里,飞驿辞天涯。
王济本尚味,石崇方鬬奢。
雕盘多不识,绮席乃增华。
驿马损筋骨,贵人滋齿牙。
顾予藜藿士,持此重咨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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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友崔元受身为博罗县尉,赠送给我一束珍贵的山姜花。
这花采自碧海之畔,仿佛是从谪居仙境的仙人手中得来。
云涛水汽滋养着它孤独的根系,山涧地热的微光映照着清晨初绽的花苞。
它在静谧中挨近扶桑树下升起的朝日,明艳地对着瀛洲岛的漫天云霞。
世俗之人喜爱它清芬辛香的风味,不惜跋涉远路采摘,全然忘记产地的幽远荒僻。
它的名号传到了京城,快马驿传载着它离开了遥远的天涯。
西晋的王济素来崇尚珍奇滋味,石崇更是惯于斗富奢靡。
权贵们的雕花果盘里大多认不出这花,铺着绮罗的宴席却因它平添光彩。
为了运送它驿马劳损了筋骨,只为给贵人们的口腹增添风味。
回头看我这个常年吃粗食的贫士,捧着这花不由得深深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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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博罗尉即博罗县尉,这里指友人崔元受,博罗为唐代岭南的县份。
  • 遗赠送。
  • 谪仙被贬谪的仙人,这里暗指同样遭贬的崔元受。
  • 晨葩清晨初开的花,葩指花。
  • 扶桑古代神话中东方太阳升起处的神树。
  • 瀛洲古代神话中东海里的仙山。
  • 搴撷采摘。
  • 幽遐幽远荒僻的地方。
  • 帝里京城。
  • 鬬奢斗富,比赛奢靡。
  • 藜藿藜和藿都是粗劣的野菜,代指粗茶淡饭。
  • 咨嗟叹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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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山姜花为核心咏物意象,先极力铺陈它生长于海天荒远仙乡的不凡禀赋,将它的出身和友人崔元受贬居岭南的经历绑定,赋予了花高洁脱俗的品格。

诗的后半段笔锋一转,写本是山野清物的山姜花,却被权贵们不远万里驿传至京城,沦为豪门斗富、满足口腹之欲的玩物,暗讽了上层社会为追求奢靡享乐不惜劳民伤财的荒唐行径。

末尾诗人以安于粗食的贫士自居,在权贵奢靡和自身清贫的强烈对比中,寄寓了自己不慕浮华、坚守清操的人生取向,也暗含了对同遭贬谪的友人命运的共情,以及对自身流落荒远、有志难伸境遇的深沉慨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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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后期,刘禹锡正贬居南方荆湘一带。

友人崔元受此前获罪被贬为博罗县尉,遇赦北还之后,感念二人同历贬谪的际遇,特意将岭南特产的山姜花寄赠给刘禹锡,刘禹锡收到赠花后便写下这首咏物抒怀的酬答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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