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晚思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本自无闲况有忙,远坊兀兀送年光。
太空不碍云舒卷,高枕宁论梦短长。
山破霁烟千万叠,鸟横潮浦两三行。
年来自笑诗情减,愁绝奚奴古锦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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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就少有闲暇更何况终日奔忙,在偏远的坊巷里昏沉消磨着岁华时光。
辽阔的天空从来不会妨碍云朵自由舒卷,高卧枕上又何必去计较梦境的短与长。
雨后初晴的烟霭散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峰峦,水鸟横掠过潮水边的滩浦疏疏两三行。
这些年来我自嘲作诗的兴致已经渐渐减退,满怀愁绪连背着诗囊的小仆都倍感凄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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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兀兀形容昏沉、孤寂的样子,这里指闲居时落寞消磨时光的状态。
  • 霁烟雨后初晴时山间浮动的烟霭。
  • 潮浦潮水涨落的江边滩地。
  • 奚奴古时对仆役的称呼,这里特指跟随诗人的小书童。
  • 古锦囊典出唐代诗人李贺,他出游时常让小奚奴背着锦囊,偶得诗句就写下来投入囊中,后世用来指代盛放诗稿的锦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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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书写闲居的淡然旷达心境,实则藏着陆游暮年壮志难酬的深沉痛意。

颈联“山破霁烟千万叠,鸟横潮浦两三行”是全诗的写景名句,远近结合,动静相宜,将雨后江亭所见的开阔清寂之景描摹得历历在目。前两联以天空任云舒卷、高枕不问梦长短的口吻自我宽慰,尾联却笔锋一转,点出诗情减退、愁绝锦囊的真相,看似自嘲诗兴衰减,实则是中原未复、壮志成空的巨大愁绪压得诗人连提笔作诗的兴致都快要消磨殆尽,旷达的表象之下是沉郁到骨子里的悲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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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嘉泰初年,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

彼时陆游已经年逾七旬,罢官闲居乡野多年,再也没有机会奔赴前线实现收复中原的毕生理想,只能在江南水乡的日常里消磨时日,某个傍晚他漫步江畔亭台,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