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外祠敕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放浪江湖迹已陈,今朝剩喜结衔新。
读骚未敢称名士,拜赐犹应号散人。
归去还骑款段马,醉颠重岸接䍦巾。
行行渐近云门寺,愈信人生有宿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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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漂泊江湖的行迹早已成为陈年旧事,今日格外欣喜官衔又添了新的名目。
平日里诵读《离骚》我不敢妄称是名士,承蒙朝廷赐下恩典,我仍可以号作闲散之人。
归家之后我照旧骑着行走迟缓的老马,醉意醺然时还会重新把头上的接䍦巾随意戴起。
走着走着渐渐靠近了云门古寺,愈发相信人生的际遇早有前世的因缘注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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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受外祠敕接受朝廷授予在外宫观任职的敕令,外祠指京师以外的祠禄官,宋代祠禄官多以管领宫观闲职为主。
  • 结衔在官衔上增添新的名目,这里指新增祠禄官的头衔。
  • 读骚诵读屈原的《离骚》,古代常以好读《离骚》代指有志气的失意文人。
  • 散人闲散不为世用的人,这里是诗人的自谦之称。
  • 款段马行走迟缓的劣马,出自《后汉书·马援传》,代指闲居出游时所乘的普通马匹。
  • 接䍦巾古代的一种白色头巾,相传晋代名士山简醉酒后常倒戴此巾出行,是名士放旷不羁的象征。
  • 宿因前世种下的因缘,这里指人生际遇都是早已注定的因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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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表面通篇写受任外祠的欣喜旷达,实则藏着诗人仕途失意的沉郁不平。

首联起笔先扫去过往漂泊的陈迹,以“剩喜”二字故作旷达,将罢职后的闲居美化成值得欣喜的新际遇,实则暗含对朝廷闲置人才的反讽。颔联巧用读骚的典故,不敢称名士的自谦背后,是有志难伸的愤懑,拜赐号散人的表述,更是将朝廷排挤自己的安排轻描淡写成恩赏。颈联连用两个前代名士的典故,描摹自己醉乡游赏、不问世事的闲散状态,把壮志难酬的无奈都藏在了放浪形骸的描写之下。尾联以渐近云门寺、信人生宿因收束,看似归于佛老的宿命论,实则是诗人在接连遭挫之后的自我宽慰,旷达语中处处可见不平之气,是陆游闲居时期诗作外淡内醇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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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九年(公元1182年),时年五十八岁的陆游此前因“疏狂放言”的弹劾罪名被罢去提举浙东常平茶盐公事的职务,随后朝廷颁下敕令,授予他主管台州崇道观的祠禄官职位,这类不在京师任职的祠官被称为外祠,诗人收到任命文书后便写下了这首诗作。

宋代的祠禄制度本是朝廷优待老臣、安置异议官员的惯例,领受祠禄的官员不需要赴任理事,只挂名领取俸禄,陆游此番受任,名义上是朝廷的恩典,实则是政敌排挤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