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江早发

刘禹锡 · 唐代 · 律诗

轻阴迎晓日,霞霁秋江明。
草树含远思,襟怀有余清。
凝睇万象起,朗吟孤愤平。
渚鸿未矫翼,而我已遐征。
因思市朝人,方听晨鸡鸣。
昏昏恋衾枕,安见元气英。
纳爽耳目变,玩奇筋骨轻。
沧洲有奇趣,浩然吾将行。

译文

收起
淡淡的薄云迎着初升的朝阳,雨后散开的霞光把秋江映照得格外澄明。
岸边的草木仿佛承载着悠远的意绪,我的胸襟也满是清旷舒爽的气息。
凝神远望天地间万物渐渐苏醒,高声吟诵诗篇,胸中积压的孤愤也渐渐平复。
江洲上栖息的鸿雁还没来得及振翅起飞,而我已经踏上了远游的漫漫征程。
由此想到那些奔走于市井朝堂的世俗之人,此刻才刚听到清晨的鸡鸣声。
他们还昏昏沉沉贪恋着被窝枕席,又怎能见识到天地元气的清朗生机。
吸纳着清爽的江风,耳目都变得格外清明,赏玩着奇丽的景致,浑身筋骨都觉得轻快。
江边的隐逸之地自有非凡的意趣,我将心怀坦荡地向着那里前行。

注释

收起
  • 霞霁雨后霞光散开,天气转晴。
  • 凝睇凝神注目,远望。
  • 朗吟高声吟诵。
  • 渚鸿栖息在江中小洲上的鸿雁。
  • 矫翼振翅,展翅高飞。
  • 遐征远行,远游。
  • 市朝人指奔走于世俗名利场中的人。
  • 衾枕被子和枕头,代指卧榻。
  • 元气英天地自然孕育的清朗生机。
  •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用以代指隐士的居处。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一改传统悲秋诗作的凄冷基调,以清健明朗的笔触铺陈秋江晨景,开篇两句便勾勒出晓日初升、霞映澄江的开阔画面,清冷的秋晨全无萧瑟之气,反而满是鲜活的生机。

诗人将自身的行旅体验与世俗众生的状态做了鲜明对比:当世人还在贪恋暖榻、昏睡未醒之时,诗人已然早行于江边长路,饱览天地间独属于早起者的清奇景致,在这种对照中凸显出他对世俗庸常状态的超脱,也暗含着对天地自然生机的推崇。全诗融景、情、理于一体,语言质朴而气韵生动,结尾直抒胸臆,将对隐逸旷达生活的向往和盘托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秋江早发》收录于《全唐诗》卷三百五十五,是刘禹锡晚年的代表性行旅诗作。

唐文宗大和年间,刘禹锡结束了长达二十余年的贬谪生涯,沿江行旅途中于秋日清晨从江边渡口启程,目睹清旷明丽的秋江晨景,心有所感而写下此篇。此时的诗人早已历遍仕途风波,早年的激愤不平渐渐转化为对自然意趣的主动追寻,诗作尽显其超脱旷达的人生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