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祭酒尚书见示春归城南青松坞别墅寄王左丞高侍郎之什命同作

刘禹锡 · 唐代 · 诗

蚤宦阅人事,晚怀生道机。
时从学省出,独望郊园归。
野彴度春水,山花映岩扉。
石头解金章,林下步绿薇。
青松郁成坞,脩竹盈尺围。
吟风起天籁,蔽日无炎威。
危径盘羊肠,连甍耸翬飞。
幽谷响樵斧,澄潭环钓矶。
因高见帝城,冠盖扬光辉。
白云难持寄,清韵投所希。
二公如长离,比翼翔太微。
含情谢林壑,酬赠骈珠玑。
顾予久郎潜,愁寂对芳菲。
一闻丘中趣,再抚黄金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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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入仕阅历诸多人事,晚来心境渐合道家的机趣。
时常从官署里抽身外出,遥望着城郊的园墅独自归去。
踩着山间小木桥渡过春水,山花开得烂漫掩映岩上的门扉。
在山石边卸下官印脱去官服,漫步林间脚下遍生翠绿的薇草。
苍青的松木繁茂聚成山坞,修长的竹子粗得足有一尺围。
松间吟风自成天然的声响,浓荫遮蔽烈日全无暑气的威势。
陡峭的小径像羊肠一样盘绕,连片的屋檐如飞鸟展翅般高耸。
幽深山谷里传来樵夫的斧声,清澄的潭水环绕着垂钓的石矶。
登上高处便能望见帝都,往来的仕宦车马扬起鲜亮的光辉。
悠悠白云难以抓取寄赠友人,把清雅的诗篇投递给心意相投的知己。
王、高二位大人就像凤鸟,并肩翱翔在紫微天庭的边际。
满怀深情辞别山林丘壑,往来酬赠的诗篇如串起的珠玑。
反观我久居低位不得升迁,面对春日芳菲满心愁闷孤寂。
一听到这山居的悠然趣致,忍不住再三抚动金色琴徽的琴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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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蚤宦蚤通“早”,指早年就入仕为官。
  • 道机道家所推崇的虚静闲适的心境机趣。
  • 学省古代的国学官署,此处代指朝廷办公的官署。
  • 野彴山间溪流上搭建的简易小木桥。
  • 金章汉代以来官员佩戴的铜印,代指官印、官职。
  • 连甍甍指屋脊,连甍就是连片的屋舍。
  • 翬飞出自《诗经》“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形容屋檐上翘像鸟儿展翅的样子。
  • 长离古代传说中的凤鸟名,常用来比喻才德出众的贤士。
  • 太微古代星官名,对应天庭的紫微垣,此处代指朝廷。
  • 郎潜典故出自汉代颜驷久居郎官不得升迁,代指久居下位仕途淹滞。
  • 黄金徽徽是古琴上标识音位的琴徽,黄金徽就是镶嵌金色标识的名贵古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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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中期唱和诗的代表性作品,结构铺排井然有序,从裴祭酒辞官归郊园的缘起写起,顺着入山、游园、登高的游踪逐层展开,将青松修竹、幽谷澄潭的别墅胜景描摹得清幽鲜活,没有丝毫堆砌辞藻的生硬感。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以凤鸟翔天比喻友人的清贵身份,以郎潜自叙生平淹蹇的境遇,既符合唱和之作酬赠友人的得体分寸,也不着痕迹地寄寓了自己久沉下僚的怅惘,以及对林泉隐逸之趣的由衷向往,辞藻雅丽而情真意切,跳出了普通应酬诗空泛浮艳的弊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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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初年,刘禹锡刚从贬谪之地被召回长安,任职礼部郎中期间。

时任国子祭酒的裴潾(一说裴度)春归长安城南青松坞别墅,创作了寄赠王左丞、高侍郎的诗作,特意邀约刘禹锡一同唱和,刘禹锡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应和。此时刘禹锡仕途刚出现短暂转机,却也仍有多年沉沦下僚的积郁,情志寄托于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