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读书有感二首 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妄意斯文力弗胜,苦心犹欲付云仍。
数编鲁壁家传学,一盏吴僧夜讲灯。
南犬固应多吠雪,夏虫那得解知冰。
但令吾道常无坠,饮水何妨枕曲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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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立志要承继儒家文脉,自知才力难以完全胜任,仍苦心孤诣想要将道统交付给后世传人。
家中珍藏着从先秦传承下来的数卷典籍,秋夜挑灯苦读的场景,就像当年吴地僧人深夜讲经时的一盏青灯。
南方的犬常年少见落雪,见到雪自然会狂吠不止,夏天的小虫寿命短促,哪里能知晓寒冰的模样。
只要我所坚守的大道永远不会坠落失传,哪怕喝凉水、枕着弯曲的手臂度日,又有什么妨碍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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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斯文原指礼乐教化、儒家文脉,这里代指儒家传承千年的道统。
  • 云仍指远代子孙,此处泛指后世的文脉传人。
  • 鲁壁典出《汉书》,传说汉武帝时期鲁恭王拆毁孔子旧宅,从墙壁中发现了秦始皇焚书时藏匿的先秦儒家典籍,后世代指珍贵的儒家传世文献。
  • 吠雪典出柳宗元《答韦中立论师道书》,岭南少雪,犬见到雪就狂吠,用来比喻人见识短浅、少见多怪。
  • 枕曲肱典出《论语·述而》,孔子所言“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代指安贫乐道的生活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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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自然妥帖,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诗人晚年的治学志向与安贫乐道的情怀展现得淋漓尽致。

前两联从自身的治学状态落笔,将家学传承的厚重感与秋夜挑灯的清寂场景相融,画面感极强,尽显诗人数十年如一日苦读的坚守。颈联连用两个广为人知的典故,以“南犬吠雪”“夏虫语冰”嘲讽世俗庸人见识短浅,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坚守的大道,语气诙谐却暗含不被世人理解的愤懑。尾联直接化用《论语》的典故,点明自己只要道统不失,便甘愿安于清贫的坚定志向,将全诗的精神境界抬升到极高的层面,尽显陆游作为南宋士大夫至死不渝的理想坚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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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的作品。

此时陆游仕途失意,被罢官闲居乡间,再也没有机会驰骋疆场实现收复中原的报国壮志,便将全部精力倾注在读书治学、传承儒家道统之上。秋夜挑灯苦读之际,有感于世俗庸人见识短浅、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志向,便写下这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