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河南裴尹侍郎宿斋天平寺诣九龙祠祈雨二十韵

刘禹锡 · 唐代 · 诗

有事九龙庙,洁斋梵王祠。
玉箫何时绝,碧树空凉飔。
吏散埃壒息,月高庭宇宜。
重城肃穆闭,涧水潺湲时。
人稀夜复闲,虑静境亦随。
缅怀断鳌足,凝想乘鸾姿。
朱明盛农节,膏泽方愆期。
瞻言五灵瑞,能救百谷萎。
咿喔晨鸡鸣,阑干斗柄垂。
修容谒神像,注意陈正词。
惊飙起泓泉,若调雷雨师。
黑烟耸鳞甲,洒液如棼丝。
丰隆震天衢,列缺挥火旗。
炎空忽凄紧,高霤悬绠縻。
生物已霶霈,湿云稍离披。
丹霞启南陆,白水含东菑。
熙熙飞走适,蔼蔼草树滋。
浮光动宫观,远思盈川坻。
吴公敏于政,谢守工为诗。
商山有病客,言贺舒庞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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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祈雨的事务来到九龙祠庙,众人在梵王祠中斋戒洁身。
玉箫的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碧绿树间只剩凉风吹拂。
属吏散去后尘埃落定,明月高悬庭院景致十分相宜。
层层城门肃穆紧闭,正是山涧溪水缓缓流淌之时。
人声稀少长夜安闲,思虑清净周遭环境也随之宁和。
遥想上古断鳌立地的神话,凝神想象仙人乘鸾的风姿。
盛夏正是农事繁忙的时节,甘霖却已经误了应降的期限。
仰望这作为五灵之一的神龙祥瑞,能够拯救枯萎的百谷。
晨鸡咿喔报晓,北斗的斗柄横斜低垂。
整理仪容拜谒神像,专心致志陈述祈雨的祝词。
狂风从深泉中涌起,仿佛在调遣掌管雷雨的神灵。
黑烟之中神龙鳞甲耸动,洒下的雨水如同纷乱的丝线。
雷神轰鸣震响天街,闪电挥舞着火红的旗幡。
燥热的天空忽然变得寒凉,屋檐垂下的雨水如同牵曳的绳索。
世间万物都被大雨充分浇灌,湿润的云层渐渐四散分开。
红色的霞光从南方天际升起,清润的白水漫过东边的田地。
万物和乐飞禽走兽各得其所,草木繁茂处处生机滋润。
日光浮动映照着祠庙宫观,悠远的思绪漫满河畔水涯。
吴公处理政务十分勤勉,谢灵运擅长创作优美的诗篇。
我这个闲居商山的病客,作诗祝贺您舒展了紧蹙的眉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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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洁斋斋戒洁身,古人祭祀前的仪轨,以示对神灵的恭敬。
  • 凉飔清凉的风。
  • 埃壒尘埃,尘土。
  • 朱明夏季的别称。
  • 膏泽甘霖,及时雨。
  • 愆期误期,这里指雨水没有按时降下。
  • 丰隆上古神话中的雷神。
  • 列缺闪电的别称。
  • 东菑东边的田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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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祈雨活动为核心线索,从夜宿祠庙的静谧场景起笔,逐步铺陈祈雨的全过程与天降甘霖的丰沛景象,脉络清晰,层次井然,是唐代五言长律的成熟作品。

诗作前半部分以白描手法渲染斋宿环境的清肃氛围,营造出庄重肃穆的祈雨仪式感;中间部分驰骋浪漫想象,将九龙行雨的神话场景写得声势浩大、奇幻生动,风雷闪电、烟水神龙的意象组合极具冲击力,把久旱逢雨的畅快表现得淋漓尽致。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描摹雨后万物复苏的生机景象,最后以称颂裴度的政绩与文采收束,寄寓了诗人对民生安乐的美好期许。全诗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声律谐和对仗工整,充分体现出刘禹锡晚年诗作炉火纯青的艺术功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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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裴度以检校右仆射身份出任河南尹,时值洛阳一带久旱不雨,裴度率领属官宿斋于天平寺,亲自前往九龙祠举行祈雨仪式,事后将所作诗篇寄给闲居洛阳的刘禹锡。

彼时刘禹锡正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与裴度等一众文人多有诗文唱和往来,这首诗便是刘禹锡收到裴度的祈雨诗之后所作的和韵作品,也是二人洛阳交游阶段的代表性诗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