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笔

陆游 · 宋代 · 律诗

用笔如用人，利钝乌可常。
必欲责其全，无乃废所长。
宣城与晋陵，声价略相当。
不知今何年，森然集龟堂。
和墨若瑿黑，捣纸如银光。
心手适调一，运此紫毫铓。
前却具称意，六骥驰康庄。
聊复取一快，讵必师钟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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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毛笔就像任用人才，锋利好使还是钝滞难用哪能固定不变。
如果非要苛求它十全十美，恐怕反而会埋没它本身的长处。
宣州出产的笔与晋陵出产的笔，声名与品质几乎不相上下。
不知是何年何月，它们济济一堂齐聚在我的龟堂书斋。
研出的墨色浓黑如玄石，捶制好的纸洁白似有银光流动。
心神与手的动作协调合一，挥动着紫毫笔的锋尖落笔。
进退行止全都称心如意，就像六匹骏马在宽阔大道上自由奔驰。
姑且只求此刻书写的畅快，又何必非要刻意师法钟繇和张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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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可常哪能固定不变。乌，同“何”，怎么。
无乃恐怕、莫非，表示委婉的反问语气。
宣城、晋陵古代两大制笔产地，宣城即今安徽宣城，晋陵即今江苏常州，两地所产毛笔在唐宋时期极负盛名。
龟堂陆游晚年山阴故居中的书斋名号。
瑿黑像黑石一样的纯黑色，瑿是山中黑色的琥珀，这里形容墨色浓亮。
紫毫铓紫毫笔的锋尖，紫毫是用野兔脊背上的紫黑色细毛制成的名贵毛笔。铓，锋刃。
六骥六匹骏马，古代常用来比喻行进顺畅毫无阻滞的状态。
钟张指东汉末年大书法家张芝与曹魏时期大书法家钟繇，二人是后世公认的草书、楷书鼻祖，被历代书家奉为宗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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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跳出普通咏笔诗的俗套，以“用笔如用人”的精妙比喻切入，把日常文房小事和处世哲思打通，提出不必苛求事物十全十美、要善用其长处的观点，足见诗人通达的人生智慧。

中间数句细致铺陈试笔的全过程，从墨色、纸质到心手合一的运笔状态，写得鲜活可感，把书写时毫无阻滞的畅快体验具象化为骏马驰行大道的画面，极具画面感。收尾两句更是翻出新意，不把古代书法宗师的法度当作不可逾越的铁律，只求书写本身的自在畅快，尽显陆游晚年洒落旷达、不被规矩束缚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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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故居期间，此时他罢官闲居，远离官场纷扰，日常以临池习字、把玩文房雅器为乐事。

陆游一生收藏了诸多各地进贡的名笔，对文房器物的特性极为熟悉，某次他取出多支珍藏的名笔试写，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兼具论书与抒怀性质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