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睡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老来胸次扫峥嵘,投枕神安气亦平。
漫道布衾如铁冷,未妨鼻息自雷鸣。
天高斗柄阑干晓,露下鸡埘腷膊声。
俗念绝知无起处,梦为孤鹤过青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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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之后胸中早已扫尽世间纷扰与不平意气,头刚挨到枕席便心神安定气息匀和。
不要说粗布被子像铁一样冰冷坚硬,也丝毫不妨碍我酣然熟睡,鼻息响得如同雷鸣。
天色将晓北斗的斗柄斜挂在高远的夜空,露水滴落时鸡窝里传来鸡儿扑翅的声响。
我深知世俗的杂念全然没有萌生的余地,梦里自己化作一只孤鹤飘然飞过青城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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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胸次胸中,心间。
  • 峥嵘原指山势高峻突兀,此处代指胸中的豪情纷扰、世事不平的种种杂念。
  • 布衾粗布缝制的被子。
  • 斗柄北斗七星中形如斗勺手柄的三颗星。
  • 阑干横斜错落的样子。
  • 鸡埘鸡窝,鸡栖息的地方。
  • 腷膊象声词,形容鸡扇动翅膀的声响。
  • 青城即青城山,在今四川都江堰西南,是传说中仙人隐居的道家胜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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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美睡”为核心线索,层层递进地展现出诗人晚年心境澄澈、俗念尽消的超然精神状态。

开篇先点出酣然美睡的根源:是人生阅历沉淀之后,扫尽胸中所有的纷扰执念,才获得了旁人难以企及的神安气定。哪怕布衾冷硬如铁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贫寒困顿,在诗人这里也完全不构成睡眠的阻碍,反而以鼻息雷鸣的细节,写出了酣眠的沉实畅快。

后两联转写拂晓将醒未醒时分的周遭景致,星斗横斜、鸡翅扑声的清寂环境,进一步烘托出乡居居所的静谧安宁。末句落笔于翩然飞升的梦境,化身为孤鹤飞过仙山的浪漫想象,将全诗的超脱意境推向顶峰,足见诗人此时已经完全摆脱了世俗杂念的束缚,进入了物我两忘的自由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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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闲居时期的作品。

此时的陆游已经历经数十年宦海沉浮,也饱尝了抗金抱负迟迟不得施展的失意,晚年脱离官场俗务羁绊之后,反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身心松弛,这首诗便是他书写安闲酣睡、抒发超脱心境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