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太守行

刘禹锡 · 唐代 · 律诗

闻有白太守，抛官归旧谿。
苏州十万户，尽作婴儿啼。
太守驻行舟，阊门草萋萋。
挥袂谢啼者，依然两眉低。
朱户非不崇，我心如重狴。
华池非不清，意在寥廓栖。
夸者窃所怪，贤者默思齐。
我为太守行，题在隐起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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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白太守您，辞去官职返回旧日的山溪故居。
苏州城的十万户百姓，全都像失去依靠的婴儿一样啼哭不舍。
白太守的行船暂时停泊，阊门外的春草长得繁茂萋迷。
您挥袖向啼哭挽留的百姓致谢，眉眼低垂满是不舍的情意。
高门大宅并非不尊贵，可在我心中却像层层叠叠的牢狱。
华美池苑并非不清幽，我的心意却向往高远自由的天地。
贪求虚名的人私下里对此感到怪异，贤德之人却默默以您为榜样看齐。
我写下这首《白太守行》，要把它镌刻在带纹饰的玉圭石碑上永久传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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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谿即旧溪，指故乡旧日的隐居之地，“谿”是“溪”的古异体字。
阊门苏州城的西城门，是唐代苏州最具代表性的标志性城门。
挥袂挥动衣袖，这里指挥手向送行的百姓告别。
重狴多层牢狱，这里用来比喻被权位、世俗事务所束缚的状态。
寥廓高远空旷的天宇，这里指代远离官场尘俗的自由境界。
思齐化用《论语》“见贤思齐焉”的句意，指贤德之人都默默以白居易为榜样。
隐起珪指刻有隐起浮雕纹饰的玉圭形石碑，这里代指将诗作镌刻在石碑上永久流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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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侧面烘托与对比结合的手法，没有直接铺陈白居易在苏州的具体治绩，开篇就从百姓的反应落笔，以十万百姓如失怙婴儿般啼哭挽留的场景，不着一字却尽显白居易勤政爱民、深得民心的形象，极具艺术感染力。

后半部分转而从白居易的自我心境切入，将世人艳羡的高门朱户比作囚笼，将众人追捧的繁华池苑视作束缚，凸显出他不恋权位、向往自由的高洁襟怀。最后以贪慕虚名的“夸者”与品行高洁的“贤者”形成鲜明对比，直接抒发了对白居易人格的推崇，也暗含了诗人自己同样厌倦官场羁绊、向往旷达归隐的人生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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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敬宗宝历二年（公元826年），时任苏州刺史的白居易任期将满，主动辞官请归，即将离开苏州返回洛阳故里。

当时刘禹锡正结束和州刺史的贬谪生涯启程北归，听闻苏州百姓自发夹道挽留白居易的盛况，深为白居易的治绩与人品所打动，便写下这首诗赠予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