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居自戒六首 其六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霜严鸡报晨,月落犬警盗。
遗粒与弃糠,每愧不足报。
椎奴事樵汲,跣婢勤爨灶。
有过姑教之,箠楚置勿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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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色浓重之时公鸡报晓迎来清晨,月亮西沉的夜里家犬警戒防备盗贼。
我平日里把剩余的米粒和丢弃的谷糠分给下人,常常愧疚自己的恩德不足以回报他们的辛劳。
健壮的男仆忙着打柴取水,赤脚的婢女勤恳地烧火做饭操持家务。
他们要是有了过失姑且好好教导就好,鞭笞责罚的事千万不要施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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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椎奴指健壮淳朴的男仆,古人常以椎形头颅形容体力强健的劳作奴仆。
  • 樵汲打柴和取水,泛指各类户外体力劳作。
  • 跣婢光着脚的婢女,形容终日操劳、无暇穿鞋的底层女仆。
  • 爨灶在灶下烧火做饭,泛指操持炊事类家务。
  • 箠楚本指木棍和荆条两类刑具,这里代指用鞭杖体罚责罚仆人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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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陆游惯常书写的豪放悲壮的家国主题,转而从日常治家的细微处落笔,展现出诗人性格中鲜见的温厚仁爱的侧面。

全诗以白描手法铺陈普通家居的晨昏景象,从鸡鸣狗吠的日常作息写起,自然过渡到对家中仆役辛劳的体察,最终落脚到反对体罚、主张以教化待人的治家理念,情感真挚质朴,全无道学家的空洞说教气息。陆游一生心系苍生,这种对底层劳动者的平等体恤,正是他民本思想在家庭生活中的具体投射,读来平实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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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属于《家居自戒》组诗中的第六首。

此时陆游罢官闲居,远离朝堂的抗金纷争,日常亲身打理家事,深刻体察到底层仆役的生存辛苦,于是写下这组诗自我警诫,端正持家的仁厚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