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云僧房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八十衰翁有底忙,水边山际亦伥伥。
清溪桥断舟横岸,小坞梅残雨渍香。
数点青灯经野市,一炉软火宿僧房。
自嫌尚有人间念,却为春寒怯夜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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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已八十的衰老老翁还有什么可忙的,走到水边山畔也不免心神怅惘。
清澈的溪水上桥梁断了,小船横在岸边,小小山坳里梅花将残,雨水浸润着残留的暗香。
几点微弱的青灯相伴走过郊野的市集,靠着一炉温软的炭火留宿在僧房。
自我嫌弃尚且留存着俗世的念想,反倒因为料峭春寒,格外嫌怕这漫漫长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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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衰翁衰老的老翁,此处是陆游的自指。
  • 底忙忙什么,“底”是宋代口语里的疑问代词,相当于“何、什么”。
  • 伥伥迷茫怅惘、无所适从的样子。
  • 小坞地势四周高而中间低的小山坳。
  • 雨渍香雨水浸润后残留的花香。
  • 青灯光线青荧的油灯,常用来指代孤寂清苦的环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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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陈所见之景,画面层次分明,从郊野的山水溪桥,到野市的零星灯火,再到僧房里的暖炉,移步换景间将暮春时节清寒幽寂的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

全诗看似书写闲居出游的淡然意绪,实则暗藏诗人到老难平的心事:表面上他自嘲还未完全抛却人间俗念,才会在春寒里嫌夜太长,实则这份“人间念”是他终生未忘的报国壮志,这份难以消解的执念,才是他怅惘难眠的真正根源,语淡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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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此时诗人已年逾八十,罢官闲居多年,一生念念不忘的收复中原的壮志始终未能实现,郁结心绪难以消解。

某次春日他出游近郊,途经法云寺,借宿在僧人居所,暮春晚景与清冷禅意触动心绪,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记录下彼时的所见所感与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