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甚自咏二首·其二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浮生常笑古人痴,俯仰那知迫耄期。
镜里鬓无添白处,尊前颜有暂丹时。
客瞋终岁常称疾,儿讶经旬懒赋诗。
枉却愁过强健日,身闲何往不熙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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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总笑古人太过痴愚,俯仰之间哪里察觉自己已迫近八九十岁的高龄。
铜镜里的鬓发没有新添白发,酒樽前的面色偶尔还能泛出暂时的红润。
友人嗔怪我整年都托称有病少应酬,儿子也惊讶我十天半个月都懒得动笔写诗。
白白在愁闷中度过了身强力壮的时日,如今身无俗事牵绊,走到哪里不是和乐舒畅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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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耄期指八九十岁的高龄,语出《礼记·曲礼上》“八十九十曰耄”,是古代对高寿的称谓。
  • 尊前在酒樽之前,指酒筵之上,“尊”通“樽”,是古代用来盛酒的青铜器具。
  • 经旬满十天,指一段不算短的时日。
  • 熙熙形容和乐舒畅、悠然自得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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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嘲自咏的轻松口吻,将暮年的闲散情态写得生动真切,全无传统叹老诗作常见的衰飒悲戚之气。

开篇先以昔年笑古人痴的对照,点出自己不知不觉间垂垂老矣的处境,笔调诙谐自然,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中间两联从外貌状态、日常起居两个维度刻画晚年生活细节,亲友的嗔怪、家人的讶异都充满烟火气,把高年闲居的松弛感写得活灵活现。尾联笔锋一转跳出叹老嗟卑的俗套,点明闲居和乐的人生态度,是诗人历经数十年世事沉浮、理想起落之后沉淀下来的通透豁达,也暗含着他对早年为功名俗事自苦的反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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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嘉泰年间前后。

彼时陆游已年逾八十,罢官闲居乡里多年,历经半生宦海浮沉、家国颠沛,晚年心境渐趋平和,不再为世俗杂务劳神,这首诗正是他暮年松弛通透心态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