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赠野叟二首 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垂白衰翁住道边,突间犹喜续炊烟。
壁如龟䇲难占卜,瓦似鱼鳞不接连。
幼学及时儿识字,官租先众吏无权。
与君俱长宣和日,握手相看一怅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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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花白的老翁居住在大路旁,最让人欣慰的是他家烟囱里还能接续升起炊烟。
屋壁斑驳得像占卜用的龟甲纹路,根本没法用来占验吉凶,屋瓦稀疏如同鱼鳞,片片缝隙都不相连。
家中孩童按时启蒙就学认得文字,公家的租税总比别家先缴清,小吏根本没有从中舞弊弄权的机会。
我和你都在宣和年间长大,如今执手相望,不由得生出满心酸楚的怅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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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垂白头发将近花白,代指年事已高的老人。
  • 古代指灶上的烟囱,“突间”即炊烟从烟囱冒出的间隙,代指日常生计。
  • 龟䇲龟甲和蓍草,是上古到唐宋时期古人用来占卜吉凶的常用工具。
  • 宣和北宋徽宗的年号(1119-1125),是北宋覆灭前最后一段相对安定的承平时期,南宋人常以“宣和”代指故国太平岁月。
  • 怅然惆怅失意、若有所失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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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近乎白描的平实笔触,层层铺展山野老翁的生存状态,前两联先写居所的破败简陋,看似戏谑的“壁如龟䇲”的比喻,实则暗合老翁贫寒无依的处境,连遮风挡雨的房屋都难以保全,足见乡居民生的清苦。

后两联转而刻画老翁淳朴安分的家风,孩童及时向学、主动先缴官租的细节,既写出山民的良善品性,也侧面反衬出南宋底层社会的生存秩序已经被严重破坏,这样安分守己的人家才会被当作特例书写。

末句落点到两代遗民共同的时代记忆,两人同是宣和年间长大的人,历经靖康之变、南渡后的百年离乱,执手相对的怅惘里,藏着陆游对北宋故国的深切追念,也藏着他对当下民生疾苦的隐忧,情感沉挚厚重,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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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的闲居时期,大约在宋宁宗嘉泰初年前后。

当时陆游常年乡行漫游,深入民间接触底层乡民,见到经历过北宋宣和承平岁月的遗民,感念世事变迁、民生凋敝,于是写下这组赠给山野老翁的诗作,本首是其中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