萋兮吟

刘禹锡 · 唐代 · 诗

天涯浮云生,争蔽日月光。
穷巷秋风起,先摧兰蕙芳。
万货列旗亭,恣心注明珰。
名高毁所集,言巧智难防。
勿谓行大道,斯须成太行。
莫吟萋兮什,徒使君子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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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涌起飘荡的浮云,争相遮蔽太阳和月亮的清辉。
陋巷之中秋风乍起,最先摧残了兰蕙这类香草的芬芳。
各色货物罗列在市井的店铺中,贪婪的目光全都投注在名贵的明珰之上。
名望太高自然会成为毁谤汇聚的目标,花言巧语的谗言就算智者也很难提防。
不要以为行走在平坦的大道之上,片刻之间就会变成太行那般险途。
不要吟诵这类感叹谗言伤人的诗篇,白白让守道的君子徒增感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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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萋兮语出《诗经·小雅·巷伯》“萋兮斐兮,成是贝锦”,本指织贝锦的花纹,后世多用来比喻罗织罪名的谗言。
  • 兰蕙两种香草,古代常用来代指品行高洁的贤良君子。
  • 旗亭古代集市中供观察指挥的亭子,也泛指市井中的酒楼店铺。
  • 明珰用明珠串成的耳饰,是古代十分贵重的饰品,这里代指珍奇财物。
  • 斯须顷刻、片刻,形容时间极短。
  • 太行即太行山,山势险峻,这里用来代指极其艰险的道路。
  • 萋兮什什是古代诗篇的通称,这里指咏叹谗言伤人的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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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继承了《诗经》以来的讽喻传统,无一句直接直斥现实,却处处暗合当时的政治生态。

开篇以浮云遮蔽日月、秋风摧残香草两个意象,精准点出奸邪当道、贤良受害的核心矛盾,接下来笔锋一转,用市井之人逐利、名高谤生的日常现象,进一步揭示出谗言构陷的普遍性,最后两句故作劝慰之语,反而将诗人内心对现实的愤懑、对君子遭遇的痛惜之情推向极致,沉郁哀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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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萋兮吟》是刘禹锡永贞革新失败之后,贬谪朗州时期的作品。

当时以王叔文为首的革新集团遭到宦官、藩镇势力的联合反扑,参与革新的刘禹锡、柳宗元等八人全部被贬为远州司马,朝政被奸邪小人把持,正直之士动辄遭谤,诗人自身也多次受到构陷迫害,这首诗正是对当时黑暗政治环境的高度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