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郴州杨侍郎玩郡斋紫薇花十四韵

刘禹锡 · 唐代 · 诗

几年丹霄上,出入金华省。
暂别万年枝,看花桂阳岭。
南方足奇树,公府成佳境。
绿阴交广除,明艳透萧屏。
雨余人吏散,燕语帘栊静。
懿此含晓芳,翛然忘簿领。
紫茸垂组缕,金蕊攒锋颖。
露溽暗传香,风轻徐就影。
苒弱多意思,从容占光景。
得地在侯家,移根近仙井。
开尊好凝睇,倚瑟仍回颈。
游蜂驻彩冠,舞鹤迷烟顶。
兴生红药后,爱与甘棠并。
不学夭桃姿,浮荣在俄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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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年身居朝廷高位,常年出入机要官署金华省。
暂时辞别宫中的万年枝,来到桂阳岭畔赏玩紫薇花。
南方遍地都是珍奇的花木,刺史官署成了绝佳的游览胜境。
浓绿的树阴覆盖了宽阔的台阶,明丽的花色穿透了萧墙屏风。
新雨过后僚属差吏都已散去,只有燕语声声,帘栊间格外静谧。
赞叹这花饱含清晨的芳韵,让人悠然忘却繁杂的公文案卷。
紫色的花蕊垂落如同丝缕,金黄的花芯攒聚成锋利的笔颖。
湿润的露水暗暗传送花香,轻柔的晚风缓缓拂动花影。
花姿柔婉情意绵绵,从容自在占尽了美好光景。
它生长在官宦府邸之中,移栽的花根紧邻清冽的仙井。
举杯对花久久凝神注视,伴着乐声还频频转头流连顾盼。
游荡的蜜蜂停留在它彩冠似的花头,飞舞的野鹤在烟霭笼罩的花顶迷失方向。
赏玩的兴致在红芍药开过之后兴起,人们对它的喜爱堪比传颂德政的甘棠。
它不学妖艳桃花的姿态,瞬时的浮华荣耀转瞬就会消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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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丹霄代指朝廷、高空,此处喻指中枢官署。
  • 金华省汉代宫中秘府,后世用来指代朝廷机要中枢部门。
  • 桂阳岭即郴州所在的桂阳郡山岭,此处代指郴州。
  • 萧屏即萧墙,古代官署内部作为遮挡的屏风。
  • 翛然悠然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 簿领官府登记文书的簿册,代指繁杂的公务。
  • 锋颖毛笔的尖端,此处用来比喻紫薇花攒聚的花蕊形态。
  • 甘棠出自《诗经》,传说召公巡行乡邑曾在甘棠树下听讼,后世用来代指地方官的仁政德泽。
  • 俄顷极短的时间,片刻之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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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刘禹锡咏物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严格遵循十四韵的格律规范,对仗工整,铺陈有序,从叙事到写境,再到描摹花姿、烘托花品,层层递进毫无赘笔。诗人调动视觉、听觉、嗅觉多重感官,将紫薇花的形、色、香、韵刻画得栩栩如生,公府雅集的闲适氛围也跃然纸上。

全诗最核心的艺术特色是托物言志,末尾两句将紫薇花和夭桃做鲜明对比,否定瞬时即逝的浮华虚荣,推崇紫薇花耐久沉静的品格,既暗喻友人在郴州施行仁政、泽被一方的政绩,也藏着诗人自己身处贬谪却不肯趋炎附势、坚守本心的人生取向,咏物与抒怀完全融为一体,毫无生硬拼凑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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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中后期,永贞革新失败后,刘禹锡被贬谪湘南一带,长期辗转于南方偏远州县,仕途失意期间常与地方官宦诗文往来酬唱。

当时任职郴州的杨侍郎在郡斋设宴赏玩紫薇花,先作了一首原诗寄给刘禹锡,刘禹锡便以这首十四韵的五言排律作为酬和,既赞美紫薇花的品格,也暗合对友人治政的称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