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行短歌次前辈韵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风吹短衣双鬓白,老人徒步归乡国。
数树丹枫野店西,一川红蓼溪桥北。
芒鞋有卖百无忧,过尽青山到渡头。
更求款段真多事,堪笑当年马少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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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吹动单薄的短衣,我两鬓已经斑白,作为老翁徒步走在归返乡里的路上。
几株红枫挺立在乡野客店的西边,连片的红蓼开满溪流桥的北岸。
草鞋随处都能买到,便什么都无需担忧,踏过一座座青山就抵达渡口边上。
还要去寻觅温顺的良马实在是多此一举,可笑当年马少游的想法也未免太过执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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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创作的常见方式,指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和诗。
  • 丹枫经霜后叶片泛红的枫树,是秋日常见的标志性景物。
  • 红蓼一种生长在水边的草本植物,秋季开粉红色花,是江南乡野极为常见的野生植物。
  • 芒鞋用芒草编织的草鞋,是古代平民出行常穿的廉价耐磨的鞋履。
  • 款段本指马行走迟缓的样子,这里代指温顺驯良的普通马匹。
  • 马少游东汉名将马援的堂弟,他一生淡泊名利,曾说人生在世但求衣食足用,乘下等马安稳出行就足够,不必追求功名利禄,是古代安贫乐道的典型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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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语言质朴自然全无雕饰,完全是陆游晚年乡居心境的真实流露。

前两联以白描手法铺陈归途所见之景,风动短衣、霜染鬓发的老者形象,搭配丹枫红蓼的明丽乡野画面,冷暖相衬毫无凄苦之感,反倒透出松弛散淡的意趣。

后两联用典翻出新意,传统认知里马少游的知足常乐已经是世人眼中的旷达之举,陆游却更进一步,认为只要有草鞋便可徒步走遍青山,连求安稳马匹的想法都是多余,将随遇而安的人生境界推到了更高的层次,也暗含他历经半生风雨之后,彻底摆脱世俗功利束缚的通透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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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故里时期的作品。

彼时陆游多次仕途受挫,罢官闲居乡间多年,早已习惯了乡野散淡的日常,某次徒步出行途中,他追和前代诗人的同题韵脚,写下这首短歌,抒发自己安步当车、随遇而安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