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阳十咏·裴溪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楚客忆关中，疏溪想汾水。
萦纡非一曲，意态如千里。
倒影罗文动，微波笑颜起。
君今赐环归，何人承玉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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贬谪楚地的游子思念关中故土，望着这清疏的溪流不由得想起了汾水。
溪水蜿蜒曲折绝非只有一段水湾，气韵意态仿佛绵延千里。
天光云影倒映在水面如罗绮花纹晃动，细碎微波漾开如同美人展露笑颜。
如今您已经获赦即将返回京城，往后还有谁来踏赏这处清幽的溪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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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客本指客居楚地的旅人，这里既是诗人自指，也指代当时同样客居连州的裴姓御史。
关中指函谷关以西的中原腹地，是唐代都城长安所在的核心区域。
萦纡形容水流蜿蜒曲折、盘绕回旋的样子。
罗文罗绮的花纹，这里用来比喻水面波纹在光影映照下的美丽纹理。
赐环古代大臣获罪被贬，朝廷赐还玉环，寓意召其返回京城重新任职，后世便以“赐环”代指贬谪之人遇赦召还。
玉趾对他人脚步的敬称，这里指友人前来游赏裴溪的踪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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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名为咏溪，实则将咏物、抒怀、赠别三者融为一体，毫无生硬拼凑之感。

开篇以“楚客忆关中”起笔，直接将小小的裴溪和千里之外的汾水、关中联系起来，以小见大，让原本不起眼的地方水景拥有了阔大的格局，也暗合了二人同属迁客、共思京国的心境。中间两联描摹溪水的姿态，将无生命的溪流写得灵动鲜活，“笑颜起”的拟人手法尤其精巧，把水波漾动的画面转化为美人展颜的情态，极富浪漫色彩。末尾两句笔锋一转，点出友人即将遇赦返京的现实，在看似惋惜水景无人赏的叹惋中，暗藏着诗人自身久谪不得归的怅惘，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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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贬任连州刺史时期的作品，属于《海阳十咏》组诗的第六首，题下原有自注“时御史已遇新恩”。

唐宪宗元和年间，刘禹锡因参与永贞革新失败，被贬朗州十年后转任连州刺史，在任期间他遍历连州山水，为海阳湖周边十处知名景观各题咏一首作品，汇编成《海阳十咏》组诗。裴溪是曾任御史的裴氏在当地开凿的水景，当时裴氏恰好接到赦令即将返回长安，刘禹锡便借咏溪寄托自身的迁谪之思与对友人的惜别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