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秋八月丙辰鸡初鸣时梦刘韶美示诗八篇高古可爱明旦作此诗志之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韶美仙去三十年,一念及之常怅然。
秋窗忽梦接颜色,万里老鹤归辽天。
赠诗温其似玉瓒,我亦粗识关雎乱。
建安黄初不足言,笔端直觉无秦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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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韶美仙逝已经整整三十年,我每次一想起他,心中就满是怅惘失落。
秋夜窗边我忽然在梦里见到了他的容颜,就像传说中离家千年的老鹤从辽地飞回天际。
他赠我的八首诗温润高洁如同玉制礼器,我也大略能读懂《关雎》余韵里的风雅内核。
向来被奉为诗坛高峰的建安、黄初时期的作品根本不值得称道,他笔端的气韵直追秦汉之前的高古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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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仙去成仙而去,是对友人离世的委婉敬称。
  • 老鹤归辽天化用《搜神后记》中丁令威学道成仙化鹤归辽的典故,喻指亡故多年的友人魂灵归来。
  • 玉瓒上古天子祭祀时用的以玉为柄的青铜酒器,气质温润高洁,此处用来比喻友人诗作的格调。
  • 关雎乱“乱”是古代乐曲的尾声,此处代指《诗经·关雎》所代表的先秦风雅余韵。
  • 建安黄初建安是东汉末年年号,黄初是三国魏文帝年号,这一时期是建安文学的繁盛期,历来被视为古典诗歌的黄金阶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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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陆游晚年怀人记梦类诗作的代表,情感沉挚毫无造作,完全出自肺腑。开篇直接点出对亡友长达三十年的牵念,“常怅然”三字道尽了旧友离世后漫长岁月里的孤寂失落,没有半点虚饰。

中间两句写梦境,用丁令威化鹤的典故,把久别故人入梦的场景渲染得空灵高逸,既贴合刘韶美清雅的文人气度,也暗合了诗题中“高古可爱”的评价。

后半部分转入对梦中所见诗作的品评,陆游不惜打破历来尊尚建安风骨的诗学传统,直言建安黄初都不足论,称友人笔端气韵直越秦汉,这种近乎夸张的推崇背后,藏着他对无人可替代的平生挚友的极深情谊。全诗从忆旧到入梦再到论诗层层递进,没有雕琢的辞藻,却把老年陆游对故交的怀念写得动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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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嘉泰四年(公元1204年),当时八十岁的陆游正闲居在山阴故里,已经退隐多年。

诗中所怀的刘韶美名刘岑,是南宋初年著名文人,与陆游交谊极深,他去世的年份距作诗之时恰好整整三十年。晚年的陆游时常追念平生旧友,在一个秋夜梦到亡友携诗来访,醒后便写下这首作品记录下这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