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野兴二首其二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彻底无能彻骨贫，自怜虚作六朝民。
学因病废捐长日，志与年衰愧古人。
露湿乱萤飞暗庑，霜清饥雀噪空囷。
一生眼境常如此，草赋凭谁问大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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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然一事无成，家境贫寒到了骨子里，自怜空身为六朝旧地的子民。
学业因为身体多病荒废，虚度了漫长时日，壮志随着年岁渐衰消退，愧对先贤古人。
露水打湿乱飞的流萤，它们在昏暗的廊屋间穿梭，秋霜清寒，饥饿的麻雀在空粮仓边聒噪。
我这一生所见的境遇向来都是这般寥落，草成这篇诗赋，又能靠谁去叩问苍天造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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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指历史上建都于建康（今江苏南京）的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朝代，陆游的故乡山阴属于六朝旧地范围。
捐长日抛却漫长时日，指虚度光阴。
庑古代堂下周围的廊屋。
囷古代一种圆形的粮仓。
草赋草拟、写作诗赋，这里指创作本篇诗作。
大钧指天，也代指掌管世间造化的天神，此处暗喻执掌朝政的当权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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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沉郁的笔调，将自身的身世之叹与晚秋荒村的凄清景象融为一体，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矫饰之态。

首联直陈自身贫病失意的处境，把老年陆游壮志未酬的自嘲与自怜写得入木三分，看似自斥“无能”，实则满含对朝廷弃置志士的不平。颔联进一步从学业荒废、壮志衰减两个维度展开，将个人的失意上升到愧对先贤的自我叩问，沉郁之气溢于言表。颈联转入景物描写，飞萤穿暗廊、饥雀噪空仓的晚秋荒寒之景，既是诗人当下乡居生活的真实所见，也暗合了他内心寥落凄清的心境，情景交融不着痕迹。尾联收束全诗，将个人平生的失意怅惘，最终指向对造化不公、朝廷不用贤才的叩问，把全诗的情感格局从个人身世之悲，拓宽到了南宋末年众多失意爱国士人群体的共同心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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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属于他闲居乡野期间书写日常心境的“野兴”系列作品。

南宋宁宗嘉定年间，陆游已年逾七旬，长期被罢官不获朝廷重用，收复中原的壮志无从施展，只能在乡间过着清贫的生活，晚秋时节触目荒寒之景，便将自身的失意与忧愤尽数融入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