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闵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破帽羸骖厌垢氛,挂冠归伴故溪云。
年光疾病占强半,日景睡眠居七分。
庐冢萧条频霣涕,交朋零落久离群。
残年岂复行孤学,自闵犹尊昔所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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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戴着破帽骑着瘦马早已厌倦了尘世的污浊氛雾,辞官归来后便相伴着故乡旧溪边的云影度日。
这些年的时光里,生病的时日占了大半,每日里的光景,倒有七分是在睡眠中度过。
先人的坟茔冷落萧条,我常常忍不住落泪,旧日的亲友纷纷离世,我长久以来便成了离群索居之人。
到了这晚年残岁,哪里还再能践行我那不合时宜的孤高之学?即便独自哀怜自身,我依然尊崇当年所听闻的圣贤道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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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羸骖瘦弱的马匹。
  • 垢氛污浊的尘俗气氛,这里代指纷乱的官场俗世。
  • 挂冠指辞去官职,典出汉代逢萌挂冠于东都城门、弃官归隐的典故。
  • 强半大半、过半。
  • 日景日光,这里代指白日的时光。
  • 庐冢坟墓,这里指祖先的坟茔。
  • 霣涕落泪、流泪,“霣”通“陨”,意为坠落。
  • 孤学不被世俗当权者看重的孤高之学,这里指陆游毕生坚守的济世报国的儒学道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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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沉郁的白描笔调,层层铺写晚年退居的真实境遇,情感层层递进,真挚动人。

开篇先勾勒出辞官归隐的缘由,以“破帽羸骖”的潦倒形象,写尽对污浊官场的厌弃,随后从年岁耗损、病痛缠身、亲友凋零多个维度铺陈自身的孤寂处境,看似通篇都在写自怜自伤的情绪,末句却陡然一转,点明即便身处困顿、年华老去,自己依然不改平生对圣贤道义的尊崇,将个人身世的哀感升华为矢志不渝的志节表达,哀而不伤,尽显老而弥坚的志士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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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创作的作品,收录于陆游自编的《剑南诗稿》中。

此时的陆游仕途几经起落,收复中原的壮志始终未能伸展,年事已高又体弱多病,身边亲友大半凋零,在对自身迟暮境遇的哀悯之中,他依然坚守着毕生信奉的志节,于是写下这首沉郁真挚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