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寺路宴

刘禹锡 · 唐代 · 诗

青林虎丘寺,林际翠微路。
立见山僧来,遥从鸟飞处。
兹峰沦宝玉,千载惟丘墓。
埋剑人空传,凿山龙已去。
扪萝披翳荟,路转夕阴遽。
虎啸崖谷寒,猿鸣松杉暮。
徘徊北楼上,海江穷一顾。
日映千里帆,鸦归万家树。
暂因惬所适,果得捐外虑。
庭暗栖还云,檐香滴甘露。
久迷空寂理,多为声华故。
永欲投此山,余生岂能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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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翠的林木掩映着虎丘古寺,林边延伸着一条云气缭绕的山间小路。
忽然就看见山中的僧人迎面走来,像是从飞鸟出没的远方飘然而至。
这座山峰曾埋藏过稀世宝玉,千年过去只剩下累累丘墓。
埋剑的传说早已空留世间,传说中凿山而出的神龙也早已遁去。
攀住藤萝拨开茂密的杂草,山路一转暮色便骤然降临。
虎啸声响起山崖山谷都浸着寒意,猿啼声里松杉之间已经是暮色沉沉。
我在北楼上徘徊流连,放眼远望将江海的景色尽收眼底。
日光映照下千里江面千帆竞发,暮鸦纷纷归向千家万户的树梢。
此刻因眼前的景致十分惬意,果然得以抛开世俗的种种烦忧。
庭院昏暗浮云盘旋栖留,檐下清露滴落带着淡淡的香气。
我长久以来困惑于空寂的佛理,大多是因为贪恋世俗的声名荣华。
真想永远栖身于这座山中,余下的人生哪里还会蹉跎耽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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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翠微路指掩映在山气云雾中的山间小路,翠微本指山间青绿色的雾气。
  • 兹峰这座山峰,特指虎丘山。
  • 扪萝攀援着藤萝,是古人登山时的常见动作。
  • 翳荟形容草木繁茂遮蔽路径的样子。
  • 夕阴遽暮色骤然降临,遽意为急速、仓促。
  • 捐外虑抛开世俗的种种杂念烦忧,捐意为舍弃、抛开。
  • 声华世俗的声名荣华,代指功名利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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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山水纪游诗的代表作品,结构上层次分明,从入山访寺的行旅写起,中间穿插怀古幽思,再铺陈登楼所见的晚景,最后抒发归隐的情志,流转自然毫无滞涩。

全诗将写景、怀古、抒怀三者完美融合,既有虎丘当地的历史厚重感,又有江南山林暮色的清寒美感,最后落到对世俗声华的厌弃,足见诗人在长期贬谪之后对禅理空寂境界的向往,情感真挚动人,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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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刘禹锡任苏州刺史,公务之余游览苏州名胜虎丘,与友人在虎丘寺路设宴游赏,乘兴写下这首纪游诗。

虎丘为春秋时吴王阖闾墓葬所在地,留存着大量流传千年的神话传说,刘禹锡登临此地,览胜怀古,生出了远离尘嚣归隐山林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