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行

刘禹锡 · 唐代 · 诗

城西簇簇三叛族,叛者为谁蔡吴蜀。
中使提刀出禁来,九衢车马轰如雷。
临刑与酒杯未覆,讐家白官先请肉。
守吏能然董卓脐,饥乌来觇桓玄目。
城西人散泰阶平,雨洗血痕春草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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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西密密麻麻簇拥着三个叛镇的族人,叛乱的首领分别是蔡州吴元济、浙西李锜、西川刘辟。
宫中的宦官使者持诏令从禁中出来,长安大道上围观的车马声响如同惊雷。
临刑前给叛贼的饯行酒还没喝完,仇家就向官府请求割取叛贼的肉泄愤。
守吏像点燃董卓肚脐的灯一样发泄愤恨,饥饿的乌鸦飞来窥看叛臣桓玄的首级。
城西围观的人群散去之后天下归于太平,雨水冲洗掉地上的血痕,春草重新萌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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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叛族指被平定的西川刘辟、浙西李锜、淮西吴元济三个叛镇的宗族亲属。
  • 中使指皇帝直接派出的宦官使者。
  • 九衢指长安城中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
  • 讐家即仇家,“讐”是“仇”的古异体字。
  • 董卓脐东汉末年叛臣董卓被诛杀后,守尸官吏在他肚脐上点灯燃烧多日,后世以此典故代指叛贼落得可耻下场。
  • 桓玄目东晋叛臣桓玄兵败被杀后,首级被悬挂在城门示众,饥乌都来啄食,此处借指作乱者的悲惨结局。
  • 泰阶平泰阶是古代星名,即三台星,古人认为泰阶星平象征天下太平、政治清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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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近乎白描的纪实笔法,记录了唐代中期处决叛党的真实场景,没有空泛的议论,全靠极具冲击力的细节传递情感,风格刚健直白,极具现实批判力量。

诗人巧妙引入董卓、桓玄两个历史上著名叛臣的典故,将当下藩镇作乱的事件和数百年的历史教训打通,说明无论时代如何变化,悖逆作乱者最终都逃不过身败名裂的下场,起到了极强的警示作用。

全诗结尾以雨洗血痕、春草重生的柔和画面收束,和前半部分的血腥暴力形成强烈反差,暗合战乱消弭、生机回归的寓意,寄寓了诗人对藩镇平定之后天下安定、民生复苏的深切期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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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当时唐王朝先后出兵平定了西川刘辟、浙西李锜、淮西吴元济三股割据藩镇的叛乱,将叛党宗族全部处决于长安城西。

刘禹锡时任朝中监察官员,亲眼目睹了处决叛党的全过程,有感于藩镇作乱终致身败名裂的下场,创作了这首纪实讽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