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蚊谣

刘禹锡 · 唐代 · 诗

沉沉夏夜兰堂开,飞蚊伺暗声如雷。
嘈然欻起初骇听,殷殷若自南山来。
喧腾鼓舞喜昏黑,昧者不分听者惑。
露花滴沥月上天,利觜迎人著不得。
我躯七尺尔如芒,我孤尔众能我伤。
天生有时不可遏,为尔设幄潜匡床。
清商一来秋日晓,羞尔微形饲丹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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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夏夜厅堂的门敞开,飞蚁趁着昏暗出没,嗡鸣之声响如惊雷。
纷乱的蚊群骤然飞起,初听让人十分惊骇,嗡嗡的声响仿佛是从南山那边滚滚而来。
它们喧嚣翻腾、欢欣鼓舞,就喜欢昏暗的环境,眼昏的人看不清它们,耳听的人也被扰得迷惑。
夜露点点滴落,月亮升上天空,它们尖利的嘴冲着人叮咬,让人根本没法安身。
我身长七尺,你们却细如芒刺,只因为我势单力薄你们人多势众,就能来把我伤害。
你们生来得势有定时,一时之间没法阻挡,我只好为你们张设蚊帐,自己躲到方正的床上暂避。
等秋风一到秋天明朗,你们这些微末的小虫,就该羞愧地去喂捕食蚊虫的丹鸟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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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兰堂雅致的厅堂,这里指夏夜人居的屋室。
  • 伺暗趁着昏暗的光线伺机而动。
  • 忽然,骤然。
  • 殷殷形容蚊群声响厚重连绵,如同雷声滚动的样子。
  • 昧者视觉昏昧、看不清东西的人。
  • 利觜尖利的嘴,这里指蚊子用来叮咬人畜的针状口器。觜同“嘴”。
  • 阻挡,遏制。
  • 帐幔,这里指用来隔挡蚊虫的蚊帐。
  • 匡床方正安稳的床榻。
  • 清商古代五行学说中商音属秋,清商代指凄清的秋风。
  • 丹鸟即萤火虫,古人误以为萤火虫捕食蚊虫,也有说法指食蚊的猛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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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以群蚊比喻当时朝中肆意造谣、构陷忠良的奸佞小人,形象贴切又极具讽刺力量。

诗的前六句极写蚊群在暗夜里喧嚣鼓噪、横行肆虐的猖狂姿态,精准刻画出保守势力靠混淆视听、结党营私打压异己的丑恶嘴脸,没有一处直接点明讽刺对象,却处处都暗合现实政治的图景。

末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指出炎夏总有尽头,秋风终将到来,猖獗一时的蚊虫最终只会落得葬身鸟腹的下场,直接抒发了诗人对腐朽势力的极度蔑视,也昭示了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的坚定信念,风格刚健犀利,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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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元年(公元806年),是刘禹锡参与永贞革新失败之后,被贬为朗州司马时期的作品。

当时以刘禹锡为首的革新派人士遭到朝中保守腐朽势力的联合构陷与疯狂围攻,大量谗言诽谤铺天盖地,诗人满腔愤懑无处宣泄,便借夏夜群蚊肆虐的日常景象托物言志,写下了这篇寓言式的政治讽刺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