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窗偶书二首·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东窗终日静愔愔,消尽平生幻妄心。
秋气未催群木脱,老怀先感百虫吟。
屏风叠邃思庐阜,冠子峰高忆少林。
安得吾身且强健,一藤随处更幽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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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窗之下整日里清幽静谧,消尽了我平生所有虚妄的世俗执念。
秋凉之气还没催得林木纷纷落叶,我衰老的情怀已先被秋虫的悲鸣触动。
望着层叠幽深的屏风,我不由得思念起庐山胜景,见屏上冠子峰图样,又忆起嵩山少林寺的旧游。
如何才能让我的身体尚且强健,拄着一根藤杖随处探访幽深的世外胜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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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愔愔幽深静谧的样子,常用来形容环境清幽安宁。
  • 幻妄心虚妄不实的世俗欲念,此处特指对功名利禄的执念。
  • 庐阜即庐山,庐山古称匡庐,又称庐阜,是江南著名的游览与佛教胜地。
  • 冠子峰此处指屏风上所绘的嵩山冠子峰,是少林寺所在的嵩山的知名山峰。
  • 一藤一根藤制的手杖,是古人出游访胜时常携的轻便器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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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闲淡的笔触写晚年静居的心境,首联从东窗的静谧氛围落笔,点出自己早已勘破世情、消尽妄心的状态,看似颓放实则藏着半生阅历沉淀后的通透。

颔联以秋气未深、秋虫先鸣的细节,将老人对时序变迁的敏感写得细腻真切,没有刻意的悲秋,却自有一份迟暮的淡淡怅惘。颈联由眼前的屏风图案生发联想,将庐山、少林两处旧游的胜境自然拈出,不着痕迹地转出对往昔壮游岁月的怀念。尾联笔锋一转,不陷在迟暮的伤感里,反而生出想要趁身体尚健、拄杖遍访幽胜的期许,将全诗的格调从清寂转为清朗,足见诗人始终未曾消磨的鲜活生活意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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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他罢官闲居乡里多年,仕途失意之后心境渐趋平和,常在书斋东窗之下静坐观想,追念早年游历四方的旧踪。

此时的陆游已年近七旬,半生宦海沉浮、抗金壮志未酬的郁结,渐渐转化为对山林幽隐生活的向往,这首小诗便是他闲居独处时心绪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