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思南郑军中

陆游 · 宋代 · 绝句

五丈原头刁斗声,秋风又到亚夫营。
昔如埋剑常思出,今作闲云不计程。
盛事何由观北伐,后人谁可继西平。
眼昏不奈陈编得,挑尽残灯不肯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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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丈原的营盘里响起巡夜刁斗的声响,萧瑟秋风又吹到了军纪严明的亚夫军营。
往昔我就像埋在地下的宝剑,总盼望能出鞘建功,如今却如同飘荡的闲云,行踪无定不知前路几何。
北伐收复中原的盛事我要怎样才能亲眼目睹,后世之人里谁能继承西平王的报国功业?
我老眼昏花连翻阅旧书都觉得吃力,把残灯的灯芯挑了又挑,它却偏偏不肯亮起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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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丈原地名,在今陕西宝鸡岐山境内,三国时诸葛亮北伐病逝于此,这里代指抗金前线的宋军营垒。
  • 刁斗古代军中器具,白天用来烧饭,夜间敲击它来巡更警戒。
  • 亚夫营即细柳营,西汉名将周亚夫驻军细柳防备匈奴,以军纪严明著称,这里代指南郑的宋军军营。
  • 埋剑出自《晋书·张华传》典故,西晋时雷焕在丰城地下掘出干将、莫邪两把宝剑,后世常用该意象比喻怀才待用。
  • 西平指唐代名将李晟,因平定朱泚叛乱收复长安被封为西平郡王,这里借指能够收复中原的爱国将帅。
  • 陈编指古籍、旧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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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贴切自然,将历史典故与个人身世感慨完全融为一体,毫无堆砌痕迹。开篇连用诸葛亮屯兵五丈原、周亚夫细柳驻军两个著名军旅典故,直接点出南郑军营的铁血属性,瞬间将读者拉回金戈铁马的前线场景。

颔联以“埋剑”对“闲云”,一写当年壮志凌云渴望建功的自我,一写如今被投闲置散、岁月空耗的处境,两相对比之下,壮志难酬的愤懑之情溢于言表。颈联直抒胸臆,既表达了诗人对北伐复国大业的深切期盼,也流露出当世难觅良将的深沉忧虑。

尾联落笔于自身衰老的状态,眼昏目暗、挑尽残灯的细节描写,将老诗人即便身处困境、暮年已至,依然牵挂国事、不肯放弃报国理想的赤诚之心刻画得入木三分,沉挚的情感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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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闲居时所作,属于他晚年大量忆及南郑军旅生涯的系列代表性作品。

宋孝宗乾道八年(1172年),陆游曾赴南郑(今陕西汉中)担任四川宣抚使王炎的幕僚,亲身参与抗金前线的军事部署,这段戎马生涯是陆游一生最为珍视的人生经历。晚年罢官闲居之后,诗人追思当年军中的热血岁月,感慨壮志难酬,便写下了这首沉郁悲凉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