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春草

刘禹锡 · 唐代 · 诗

忆春草,处处多情洛阳道。
金谷园中见日迟,铜驼陌上迎风早。
河南大尹频出难,只得池塘十步看。
府门闭后满街月,几处游人草头歇。
馆娃宫外姑苏台,郁郁芊芊拨不开。
无风自偃君知否,西子裙裾曾拂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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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念那漫野生长的春草,在洛阳的通衢大道上处处都含着柔婉情意。
在金谷园里春草沐浴着迟迟西沉的落日,在铜驼街上早早迎着春风舒展身姿。
河南府尹公务缠身难得外出游赏,只能在池塘边短短十步的范围内就近观赏春草。
官府署门关闭之后满街洒满清辉月色,不少游人正坐卧在春草上头休憩放松。
馆娃宫外的姑苏台畔,春草长得繁茂浓密,层层叠叠拨都拨不开。
没有风它也会自然轻轻倒伏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当年西施的裙裾就曾从这草上缓缓拂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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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谷园西晋石崇所建的私家园林,旧址在今河南洛阳西北,是洛阳最富盛名的历史古迹之一。
  • 铜驼陌洛阳古代著名的繁华街道,因路口曾立铜制骆驼雕塑而得名,是古时洛阳城的核心商业区。
  • 河南大尹即河南府尹,唐代河南府的最高行政长官,管辖洛阳及周边区域。
  • 郁郁芊芊形容草木长势繁茂苍翠、浓密连片的样子。
  • 倒伏,指草木轻轻卧倒的姿态。
  • 西子即西施,春秋时期越国著名美女,传说曾居住在姑苏台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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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春草诗词多渲染伤春悲愁的俗套,以“忆”字统领全篇,脉络清晰层次分明。

前四句集中摹写洛阳春草的情态,将金谷园、铜驼陌两大洛阳标志性古迹嵌入句中,给普通春草赋予了厚重的历史人文底色,“多情”二字直接将春草拟人化,写得温婉灵动。中间四句转向世俗生活场景,写官员忙里偷闲赏草、游人月下卧草休憩,充满鲜活的市井烟火气,把春草从怀古的抽象意象拉回日常的可亲可感之中。末四句笔锋陡然转向江南姑苏台的春草,以西子裙裾拂草的浪漫想象收束全诗,虚实相生,余韵悠长,给春草意象赋予了极具传奇色彩的浪漫质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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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晚年分司东都洛阳时期的作品,大约作于唐文宗大和五年(公元831年)前后。

当时诗人仕途失意,闲居洛阳,遍览古都风物,以“忆春草”为引串联起不同时空的春草意象,既寄托了对洛阳风土的眷恋,也暗含对前代风流遗迹的浪漫追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