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夜桃源玩月

刘禹锡 · 唐代 · 律诗

尘中见月心亦闲,况是清秋仙府间。
凝光悠悠寒露坠,此时立在最高山。
碧虚无云风不起,山上长松山下水。
群动翛然一顾中,天高地平千万里。
少君引我升玉坛,礼空遥请真仙官。
云軿欲下星斗动,天乐一声肌骨寒。
金霞昕昕渐东上,轮欹影促犹频望。
绝景良时难再并,他年此日应惆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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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尘俗之中见到明月心境也会闲适,更何况是在清秋时节这如同仙府的桃源之地。
月光澄澈缓缓流泻,清冷的寒露悄然坠落,此刻我仿佛站在最高的山巅之上。
碧空万里没有一丝浮云,连风也悄然停息,山上是郁郁长青的古松,山下是潺潺流动的清泉。
世间万物都悠然自在,抬眼间尽收眼底,天宇高远大地平阔,延伸到千万里之外。
仙人少君引导我登上白玉祭坛,向长空行礼遥遥邀请天上的真仙官员。
仙人的云车将要降临,满天星斗都随之晃动,天际传来仙乐一声,让人肌骨都生出清寒之意。
金色的霞光明亮地渐渐从东方升起,月亮西斜光影短促,我仍旧频频回首凝望。
如此绝美的景致与良辰实在难以再次遇到,来年的今天我想起此刻,定然会心生无限惆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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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桃源即桃花源,此处指朗州(今湖南常德)的桃源境,相传为陶渊明《桃花源记》所写的隐居胜地。
  • 仙府仙人的居所,这里形容桃源环境清幽如同仙境。
  • 凝光指明月凝结不散的澄澈月光。
  • 碧虚指碧空、澄澈的天空。
  • 翛然悠然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 少君原指汉代传说中的仙人李少君,这里代指引路的仙人。
  • 云軿仙人所乘的云车,軿是古代一种有帷幕的车子。
  • 昕昕天色明亮、霞光渐盛的样子。
  • 轮欹指月亮西斜,轮这里代指圆月,欹是倾斜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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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中秋赏月诗多写思乡怀人的俗套,将桃源的实景与游仙的幻境无缝衔接,营造出清逸瑰奇的独特意境。

全诗以赏月的行踪为线索,从初时月下的闲适写起,渐次展开月下桃源的清旷景致,随后自然转入升坛邀仙的浪漫想象,将月色带给人的超凡脱俗之感写得真切可感。末尾从幻境落回现实,面对月将西沉的景致发出绝景难再的慨叹,余味悠长,既体现了诗人在贬谪生涯中对超脱世俗的精神境界的追求,也暗含着对美好时光易逝的隐微怅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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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时期的作品,朗州治所在今湖南常德,境内的桃源相传是陶渊明《桃花源记》的原型地,素来有仙府的美誉。

永贞革新失败后刘禹锡长期投闲置散,在贬谪南方的岁月里他时常徜徉山水遣怀,中秋月夜在桃源赏月的经历,让他将实景与游仙的想象融为一体,写下这首奇逸清旷的玩月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