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鸿举游江西

刘禹锡 · 唐代 · 诗

禅客学禅兼学文,出山初似无心云。
从风卷舒来何处,缭绕巴山不得去。
山州古寺好闲居,读尽龙王宫里书。
使君滩头拣石砚,白帝城边寻野蔬。
忽然登高心瞥起,又欲浮杯信流水。
烟波浩淼鱼鸟情,东去三千三百里。
荆门峡断无盘涡,湘平汉阔清光多。
庐山雾开见瀑布,江西月净闻渔歌。
钟陵八郡多名守,半是西方社中友。
与师相见便谈空,想得高斋狮子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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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禅门弟子既修习禅法又钻研诗文,刚出山时就像一朵毫无牵绊的闲云。
随风舒卷自由飘荡不知来自何处,盘桓在巴山一带久久不愿离去。
偏远山城的古寺最适合闲居静修,你在这里读完了所有稀见的典籍。
在使君滩边挑选质地优良的石砚,到白帝城旁寻觅山野间的菜蔬。
忽然登高望远时游兴瞬间涌起,想要浮着酒杯顺着流水任意东行。
浩渺烟波里满是鱼鸟悠然的意趣,一路向东行过三千三百多里水路。
出了荆门峡谷就没有湍急的漩涡,湘江平缓汉水开阔清光满目。
庐山云雾散开便能望见飞泻的瀑布,江西月色清寒时处处可听到渔歌。
钟陵所属的八郡有很多贤明的长官,大半都是禅林结社的旧友。
你和他们相见就可以畅谈禅理,遥想高斋之中定会传出如狮子吼般的精妙论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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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心云出自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比喻毫无执念、自由飘荡的状态。
  • 使君滩位于今重庆万州以东的长江滩涂,是蜀地著名的古滩。
  • 浮杯传说中古僧乘杯渡水的典故,这里指随性泛舟而行。
  • 钟陵今江西南昌,唐代为江南西道的治所。
  • 西方社指东晋慧远大师在庐山创立的白莲社,是古代著名的禅林结社。
  • 狮子吼佛教典故,比喻佛法精深、震撼人心的论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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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禅意的送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赠别诗的伤感俗套,全程以行云流水的笔调铺陈友人的云游轨迹,将禅者无拘无束的生命状态描摹得淋漓尽致。

全诗以“无心云”开篇定调,把僧人的行旅完全和自然山水的意趣融为一体,从蜀地的巴山古寺一路写到江西的庐山渔歌,画面逐层铺展,清逸之气扑面而来。末尾化用白莲社和狮子吼的佛典,既贴合鸿举的禅门身份,也暗含了诗人对友人此行弘法论道的期许,情韵悠长,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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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二年(公元822年)前后,当时刘禹锡正担任夔州刺史。

诗人在蜀地任职期间与诗僧鸿举交游甚密,得知鸿举即将动身前往江西一带云游,便写下这首赠别诗,既描摹了友人云水般自由的禅者襟怀,也寄寓了自己对江右山水与禅林胜境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