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一日夜梦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梦里遇奇士,高楼酣且歌。
霸图轻管乐,王道探丘轲。
大指如符券,微瑕互琢磨。
相知殊恨晚,所得不胜多。
胜算观天定,精忠压虏和。
真当起莘渭,何止复关河。
阵法参奇正,戎旃相荡摩。
觉来空雨泣,壮志已蹉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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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睡梦里遇见一位奇伟的志士,一同在高楼上畅饮高歌。
他的兴复宏图远超管仲、乐毅的功业,还深入探求孔子、孟子的王道真谛。
两人的核心主张完全契合如同契券,细微的不足也互相切磋打磨。
彼此相知只恨相识太晚,交流所得的收获实在数不清有多少。
克敌制胜的胜算本由天定,精诚的忠心远胜过向敌虏妥协议和的选择。
这样的贤才真该像从莘野、渭水边崛起的名相那样被重用,收复中原哪里止是恢复部分关河失地。
排兵布阵深谙奇正相生的兵法,军旗往来之间气势激荡磅礴。
大梦醒来我只能泪如雨下空自悲泣,平生的报国壮志早已在岁月中蹉跎消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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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管乐指春秋时期齐国名相管仲、战国时期燕国名将乐毅,二人是古代辅佐君主成就霸业的典型代表。
  • 丘轲指孔丘(孔子)、孟轲(孟子),二人是儒家王道思想的核心代表人物。
  • 符券古代作为信用凭证的契券,分为两半,相合即可验证真伪,此处比喻彼此的主张完全一致。
  • 莘渭莘指有莘氏之野,是商代贤相伊尹未出仕时耕作的地方;渭指渭水之滨,是周代贤相姜子牙未遇周文王时垂钓的地方,后世以此代指从民间崛起的济世贤才。
  • 戎旃本义是军旗,此处代指军旅战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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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记梦诗通篇以梦境为核心,前十四句尽数铺写梦中与奇士相逢论道、共商复国大业的畅快场景,笔力雄健,意气风发,将诗人毕生追求的抗金理想尽数投射在梦境之中,全无现实里的桎梏与压抑。

全诗以梦境的盛大快意反衬梦醒之后的现实悲凉,末尾两句陡然收束,将一生壮志未酬的悲愤倾泻而出,极具情感冲击力。作为陆游典型的记梦爱国诗作,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完全是诗人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将南宋一代爱国志士报国无门的愤懑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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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庆元年间,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收录于《剑南诗稿》。

一生矢志抗金收复中原的陆游,晚年虽长期闲居乡野,报国壮志从未消减,常于梦寐之间驰骋自己的理想抱负,这首记梦诗正是他毕生爱国热忱的集中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