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华州留别张侍御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束简下延阁,买符驱短辕。
同人惜分袂,结念醉芳樽。
切切别弦急,萧萧征骑烦。
临岐无限意,相视却忘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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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文书离开官署藏书阁,备好通行凭证催着简陋车马启程。
志同道合的友人惋惜即将别离,心绪郁结暂且在美酒中沉醉消解。
凄切的离别之弦弹奏得愈发急促,萧萧作响的远行坐骑也似躁动不安。
到了分岔路口心中满是说不尽的情意,彼此对视反倒忘了该说什么话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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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束简收拾整理文书案卷,是官员卸任启程前的常规动作。
  • 延阁原是汉代宫廷的藏书馆,这里代指华州官署的藏书机构,也代指诗人任职的官衙。
  • 买符置办通行的符信,古代出行需持有官府发放的凭证才能顺畅通行。
  • 分袂离别,袂指衣袖,古人离别常有牵袖致意的习惯,因此称离别为分袂。
  • 临岐来到分岔路口,“岐”通“歧”,这里代指二人即将分别的路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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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留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堆砌伤春悲秋意象的俗套,以极有层次的叙事铺染离别的情绪,质朴却极具感染力。

开篇从启程前的具体动作写起,束简、买符、驱辕,把离别的实感拉得极为扎实,没有半分虚浮。随后转入友人饯别的场景,把千般不舍都倾注到酒盏之中,情绪自然流转。颈联运用移情手法,将人内心的纷乱不舍投射到外物之上:别弦的急促、征骑的躁动,全是离人心境的外化,不直接写人心绪不宁,情绪已经满溢出来。收尾两句堪称全诗的点睛之笔,万千临别致意的话语堵在喉头,最终二人相顾无言,所有的深情厚谊都藏在沉默的对视里,比千言万语的倾诉更显真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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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年间,刘禹锡任职华州期间接到新的调令,启程离开华州之时,与交好的友人张侍御依依惜别,遂写下这首留别之作。

当时刘禹锡已经历了多年贬谪的仕途波折,对官场沉浮、人情冷暖有极深的体会,因此和知己友人的离别,没有寻常应酬诗的虚浮客套,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