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几试笔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鬓毛萧飒齿牙疏,九十侵寻八十余。
屋小苦寒犹省火,窗明新霁倍添书。
解梁已报偏师入,上谷方看大盗除。
药笈箸囊幸无恙,莲峰吾亦葺吾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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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发稀疏脱落,牙齿也日渐松动稀疏,年近九十的我如今已经八十有余。
屋舍狭小苦寒尚且能节省生火取暖的柴薪,雨过天晴窗光明亮,案头的书卷也仿佛多了不少。
已经传来捷报说侧翼部队攻入解梁,又看到上谷一带的敌寇也即将被尽数清除。
装药的背囊和装文具的口袋幸好都完好无损,等战事平定我也要在莲花峰下修葺我的草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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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飒原指形容风声萧瑟,这里用来形容鬓发稀疏衰败的样子。
  • 侵寻渐进、逐渐延伸的意思,这里指年岁渐长,慢慢临近九十岁。
  • 新霁雨或者雪过后天气刚刚放晴。
  • 解梁古地名,在今山西运城一带,当时是被金国占据的中原失地。
  • 偏师指主力军之外的侧翼配合作战的部队。
  • 上谷古郡名,在今河北张家口一带,这里代指北方被侵占的边地。
  • 药笈装药草的便携小背囊。
  • 葺吾庐修葺我自己的草屋,指搭建可供隐居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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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陆游晚年不少闲适诗作的沉郁基调,开篇从自身衰老的形貌写起,看似写个人暮年的困顿处境,实则以个人的老迈反衬出始终未凉的报国热忱。

颔联转写日常闲居的小景,狭小的屋舍、晴窗下的书卷,清冷的日常里藏着诗人静待捷报的从容心境。颈联笔锋陡然一转,跳转到前线接连传来的捷报,情绪从平缓转向高昂,足见诗人即便身居陋巷,也始终心系中原战局。尾联收束到个人的归隐期许,并非是壮志消磨,而是诗人坚信北伐胜利之后,自己可以毫无遗憾地归隐山林,这份对胜利的确信,恰恰是贯穿全诗最动人的爱国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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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嘉泰二年(公元1202年),时年七十八岁的陆游此前长期闲居山阴,主政的韩侂胄积极筹备北伐金国,朝野上下抗金热情再度高涨。

当时前线陆续传来宋军收复失地的捷报,年迈的陆游听闻消息后喜不自胜,在书几旁提笔写下这首诗作,既感慨自己年事已高,又为抗金事业的进展倍感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