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即事二首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帘栊雨过不胜清，秋气依依似有情。
高栋尚余双燕宿，短莎先放百虫鸣。
挑灯剩欲开书帙，擘蟹时须近酒觥。
却愧邻家常作苦，探租黄犊待寒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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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窗棂间满是沁人的清润气息，柔缓的秋意依依萦绕，仿佛对人满含情意。
高高的屋梁上还留着双燕栖宿的痕迹，浅草地上早已有秋虫此起彼伏地鸣响。
点亮灯火，我兴致正浓想要翻开书卷闲读，掰开螃蟹佐酒时总要凑近酒杯尽享秋味。
转头又惭愧邻家农户常年劳作辛苦，缴完租税的小黄牛还在等着寒冬过后下地耕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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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栊挂着帘子的窗户，也可泛指门窗。
短莎贴地生长的浅矮秋草，莎本是草名，这里泛指郊野间的短草。
剩欲十分想要，兴致很足的样子。
书帙包裹书籍的布套，这里代指书卷、典籍。
擘蟹掰开螃蟹，是古代文人秋日饮酒赏秋的经典雅事。
酒觥古代的青铜酒器，这里泛指酒杯。
探租缴完官府的赋税之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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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风格冲淡自然，前两联纯以白描铺陈初秋雨后的乡野景致，将本无生命的秋气赋予依依有情的人格特质，清冷的秋意非但没有萧瑟之感，反倒满是温润的烟火气。

颈联转写个人闲居的日常意趣，挑灯读书、持蟹饮酒都是古代文人秋日最爱的闲适活动，足见诗人此时心境的松弛悠然。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从个人的安逸闲情跳脱出来，将目光投向身边劳作的普通乡民，诗人没有沉溺于一己的享乐，反倒为自己的闲适感到愧疚，体恤农户终年辛苦、连耕牛都不得歇息的民生关怀，让整首诗的格局瞬间开阔，跳出了普通即事诗的小情小调，尽显陆游作为爱国诗人的仁厚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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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八年（公元1181年），当时陆游因被主和派弹劾罢去官职，闲居在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的乡间。

长期的乡居生活让陆游得以贴近普通乡民的日常，他既享受乡居的闲散意趣，也亲眼目睹底层农户的劳作之苦，这首初秋的即兴小诗正是这种复杂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