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辰立春日二首 其二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卧听城门出土牛,罗旛应笑雪蒙头。
但须晨起一卮酒,聊洗人间千种愁。
处处楼台多侠客,家家船舫待春游。
梅花未遍枝南北,定为余寒得小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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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卧在榻上听着城门处迎春土牛被抬出的声响,旁人该笑我头戴迎春罗幡、满头落雪。
只需要清晨起身饮下一杯酒,姑且涤荡人世间千千万万种沉郁愁闷。
各处的楼台里都聚集着不少豪侠游客,家家户户的游船都收拾妥当,只等春日来临便出游。
南北枝头的梅花还没有全部绽放,想来一定是为了等候尚未散尽的余寒,稍作停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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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土牛宋代立春日传统民俗,官府将泥塑的土牛抬出城门游行,象征送走寒气、劝耕迎春。
  • 罗旛宋代立春日的民俗饰物,用彩罗裁剪为幡形,簪在头上迎春祈福。
  • 古代常用的圆形盛酒器皿,此处代指一杯酒。
  • 船舫泛指供人游赏用的游船。
  • 余寒立春之后尚未完全消尽的残留寒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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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立春民俗为切入点,情感流转自然,兼具沉郁与旷达的双重特质。开篇从听觉落笔,以卧听迎春仪式的闲散姿态,带出雪蒙罗幡的自嘲画面,将罢居乡野的松弛感写得鲜活生动。

颔联点出以酒洗愁的核心意绪,此处的“千种愁”绝非普通的闲愁,而是陆游被罢官后报国无门、中原未复的深层沉郁,以“聊洗”二字出之,又添了几分疏狂的旷达。颈联笔锋陡然一转,铺陈出市井间侠客待游、百姓整装迎春的鲜活烟火气,一扫此前的沉郁,满溢着对生机复苏的热切期待。尾联以拟人手法写梅花为留余寒暂缓绽放,笔致轻灵婉转,既暗含了诗人在困顿中从容待春的心境,也藏着他静待时机、等候报国之机的深层期许,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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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四年(公元1168年),岁在戊辰,时年四十四岁的陆游因力主抗金、触怒主和派,被弹劾罢官,闲居于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

立春日是宋代极受重视的传统迎春节点,民间有出土牛、戴罗旛等诸多迎春习俗,陆游目睹迎春仪式,结合自身闲居的境遇与对春日生机的期盼,写下《戊辰立春日二首》组诗,本作为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