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丘中丞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邺下杀才子，苍茫冤气凝。
枯杨映漳水，野火上西陵。
马鬣今无所，龙门昔共登。
何人为吊客，唯是有青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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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郡之地枉杀了才华出众的友人，茫茫天地间仿佛都凝聚着沉郁的冤气。
枯败的杨树倒映在漳水之上，野火漫上了古邺城郊外的西陵荒丘。
友人的坟冢如今已经无处可寻，想当年我们曾经一同登龙门科举及第。
如今谁是专程前来凭吊逝者的客人？只有那绕飞的青蝇相伴在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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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即古邺郡，治所在今河北临漳一带，是曹魏的故都，历史上曾有才子孔融在此被枉杀的典故。
漳水即漳河，流经古邺地的著名河流。
西陵古邺城郊外的曹魏陵墓区，此处代指邺地的荒丘坟地。
马鬣即马鬣封，古代指坟冢上隆起的封土，后世常用作坟墓的代称。
龙门古时以“登龙门”比喻士人科举及第、身价倍增，此处指代二人早年同榜登第的交游经历。
青蝇语出传统诗文典故，此处既指自然界的青蝇，也暗喻世间公道沦丧，逝者身后连凭吊的友人都绝迹的凄凉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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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亡诗用典深婉，情感沉恸，开篇便借曹魏时孔融在邺下被枉杀的旧典，直接点出友人“才子”蒙冤被害的核心事实，以“苍茫冤气凝”五字渲染出天地同悲的压抑氛围，力重千钧。

中间两联以邺地的荒凉古迹铺陈景物，枯杨、寒水、野火、荒丘几个意象层层叠加，将历史的荒寒与现实的悲怆融为一体，不着一悲字而悲意满溢。

后两联从眼前荒凉转向过往交谊，昔日同登龙门的风光与今日坟冢无存的零落形成强烈反差，末句以“唯是有青蝇”收束，将逝者身后的孤寂冷落到极致，也暗寓了诗人对奸佞当道、世道不公的满腔愤懑，全诗无刻意煽情之语，却字字沉郁，是刘禹锡悼亡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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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是刘禹锡为悼念蒙冤被害的友人丘绛所作。丘绛曾官至御史中丞，与刘禹锡早年同有科场交游，后在邺地任职时遭奸人构陷，最终被枉杀，死非其罪。

当时刘禹锡正身处贬谪困境，自身也屡遭政敌构陷迫害，听闻友人无辜遇害的噩耗，同命相怜的悲愤与对逝者的哀悼交织，便写下了这首沉郁悲怆的悼亡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