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白刑部闻新蝉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蝉声未发前,已自感流年。
一入凄凉耳,如闻断续弦。
晴清依露叶,晚急畏霞天。
何事秋卿咏,逢时亦悄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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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蝉的鸣响还未发出之前,我就已经暗自感伤如流水般逝去的年华。
这声响一旦传入满是愁绪的耳中,就像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哀婉弦声。
晴日里清越的蝉声依傍着沾露的树叶,傍晚时鸣声转急,连绚烂霞天都令它生畏。
身为刑部官员的你为何要吟咏新蝉,恰逢此时节我也不由得心绪怅然黯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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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刑部指白居易,白居易曾于唐穆宗长庆年间担任刑部侍郎,唐人常以曾任官名代称友人,故称白刑部。
  • 流年像流水一样飞速逝去的年华,此处指代时光飞逝、年岁渐长带来的岁月紧迫感。
  • 秋卿刑部的别称,上古以秋官掌刑狱司法事务,后世便称刑部官员为秋卿,此处既呼应白居易的刑部身份,也暗合秋蝉逢秋而鸣的时令特点。
  • 悄然心绪怅惘、黯然神伤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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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跳出了普通咏蝉诗描摹蝉形蝉态的常规写法,全程从听者的主观情绪落笔,开篇就先点出“蝉声未发,愁绪先生”的状态,把二人蹉跎半生的人生底色直接托出,还未写蝉声,感伤的氛围已经铺满全篇。

中间两联将移情手法运用得极为自然,“凄凉耳”三字点明不是蝉声本身凄苦,是听者早已满怀失意愁绪,才会把清越的蝉鸣听作断断续续的哀弦。晴日清声依露、傍晚鸣声转急的细节描写,又把无形的愁绪完全附着在蝉鸣的动态变化之上,物我完全交融。尾联收束到二人同频的心境,点明两个历经坎坷的老友逢秋闻蝉,不约而同生出怅惘,把普通的友人唱和升华为中唐一代失意文人的集体共情,语淡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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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晚年闲居东都洛阳时期,与白居易唱和的作品。白刑部即白居易,白居易曾任职刑部侍郎,唐人习惯以官职称呼友人,因此刘禹锡称其为白刑部。

当时二人都经历了数十年的宦海沉浮,仕途失意后分司东都,在闲适的生活中始终藏着壮志未酬的怅惘。入秋之后白居易先作咏新蝉的诗作寄赠刘禹锡,刘禹锡便写下这首答诗,回应二人共通的迟暮之感与失意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