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愧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几年羸疾卧家山,牧竖樵夫日往还。
至论本求编简上,忠言乃在里闾间。
私忧骄虏心常折,念报明时涕每潸。
寸禄不沾能及此,细听只益厚吾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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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来我拖着孱弱病躯闲卧在家乡山间,每日和牧童樵夫往来相伴。
我原本以为至高的道理只能从古籍书卷中求索,没想到赤诚的忠言反倒散落在乡野民间。
他们私下担忧骄横的外敌入侵常常痛心扼腕,感念要报效清明当世每每涕泪潸然。
这些普通百姓连半分朝廷俸禄都未曾领受却有这般家国情怀,我细听之后只觉羞愧难当颜面发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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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羸疾瘦弱多病。
  • 牧竖樵夫牧童和砍柴的樵夫,泛指乡野底层百姓。
  • 编简古代用来书写的竹简,代指古籍、书卷。
  • 里闾乡里、民间。
  • 骄虏骄横的金国入侵者。
  • 流泪的样子。
  • 寸禄微薄的俸禄,这里指极少量的朝廷官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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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动人的地方,是陆游打破了传统士大夫“真理在典籍、忠爱在朝堂”的固有认知,将目光投向了最普通的底层民众。

全诗没有刻意的雕琢,以质朴的语言层层递进,从日常闲居的场景写起,逐步引出自己的认知反转,最后落到“识愧”的核心主旨上。作为一生以抗金复国为己任的爱国诗人,陆游非但没有居高临下地俯视百姓,反而主动反思自己作为士大夫的不足,为百姓的赤诚情怀自感羞愧,这种坦诚的自我剖白,恰恰彰显了他最纯粹的爱国底色,也让这首诗拥有了超越时代的思想重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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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退居山阴老家已经多年。

长期闲居乡野的陆游有大量机会接触底层民众,他意外发现普通乡野百姓对家国命运的关切、对收复中原的渴望,远胜于很多尸位素餐的士大夫,内心深受震动,于是怀着愧疚的心情写下这首题为《识愧》的诗作,直白袒露自己的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