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相公林亭雨后偶成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飞雨过池阁，浮光生草树。
新竹开粉奁，初莲爇香注。
野花无时节，水鸟自来去。
若问知境人，人间第一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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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刚刚掠过池边的楼阁，雨后浮动的光影在草木间流转生辉。
新生的嫩竹褪去外壳，像打开了盛着香粉的妆匣，初绽的莲花香气漫溢，如同点燃了注满香料的熏炉。
亭边的野花随性开放，没有固定的花期时节，水面的水鸟自在无拘，独自飞来飞去。
如果要问深谙此中佳趣的人，他定会告诉你这里是人间第一等的绝妙去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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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相公指牛僧孺，唐代穆宗、文宗朝官至宰相，是这座私家林亭的主人。
浮光雨后初晴时，日光在水面、草木叶面上浮动闪烁的光影。
粉奁古代盛放香粉的梳妆匣，这里用来比喻新生嫩竹褪去外壳后，表层带着白霜般粉嫩色泽的形态。
爇点燃、焚烧的意思，这里用来形容莲花香气浓郁悠长，如同燃香一般源源不断散逸。
知境人深谙山水佳趣、懂得品鉴景致妙处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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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由远及近的顺序铺陈雨后林亭的景致，层次分明，画面感极强。开篇从宏观的雨后天光写起，寥寥十字就把雨后空气澄澈、光影流动的清新氛围烘托了出来。

诗人没有使用晦涩的典故，反而用“粉奁”“香注”两个极生活化的精妙比喻，把新竹的粉嫩质感、初莲的馥郁香气写得具象可感，后续写野花随性、水鸟自在，进一步烘托出园林毫无拘束的闲适氛围。

末尾以“人间第一处”直白收束，既表达了对林亭景致的高度赞叹，也暗含了诗人历经宦海风波后，对脱离官场束缚、回归自然闲适生活的由衷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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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文宗时期，是刘禹锡晚年定居洛阳期间的宴游题咏作品。诗题中的牛相公即牛僧孺，是中唐牛李党争中牛派的核心领袖，当时他在洛阳修建了一处雅致清幽的私家园林，常邀约文人同僚入园游赏。

彼时刘禹锡已经历多次贬谪，仕途沉浮多年，退居洛阳后与牛僧孺等友人交游密切，某次雨后受邀游览林亭，见景致清新脱俗，便即兴写下了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