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慧则法师归上都因呈广宣上人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昨日东林看讲时,都人象马蹋琉璃。
雪山童子应前世,金粟如来是本师。
一锡言归九城路,三衣曾拂万年枝。
休公久别如相问,楚客逢秋心更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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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在东林寺听您讲经的时候,京城赶来的信众车马踏过如琉璃般光洁的寺地。
您就像雪山修行的童子,道缘本该结自前世,金粟如来便是您的根本师尊。
您手持锡杖就要踏上返回长安的路途,身上的僧衣还曾拂过宫中的万年青枝。
如果久别我的休公向您问起我的近况,就说我这个谪居楚地的逐客,每到秋来心境就更加悲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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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林指庐山东林寺,为东晋慧远法师创立的净土宗祖庭,此处代指高僧讲经的清净寺院。
  • 象马指象舆和车马,代指京城赶来听经的权贵信众所乘的车驾。
  • 雪山童子佛教典故,指释迦牟尼前世在雪山苦行的童子身,此处用来赞誉慧则法师道根深厚。
  • 金粟如来佛教中的古佛名号,相传是维摩诘居士的前世身,此处是对慧则法师师承的尊称。
  • 指锡杖,是僧人出行所持的法器,诗中以“一锡”代指僧人只身出行。
  • 九城代指长安,古唐都长安内外共有九座城门,故有此称。
  • 三衣佛教规定僧人所持的三种不同功用的制式袈裟,此处代指僧人的身份。
  • 万年枝即冬青树,唐代宫廷中多有种植,此处代指长安宫禁中的树木。
  • 休公原指东晋名僧慧休,此处借指收信人广宣上人。
  • 楚客诗人自指,因刘禹锡贬谪的朗州属于古楚地域,故以此自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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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赠别僧人之作,通篇以贴合身份的佛典入诗,却毫无堆砌晦涩之感。前两联先追忆昔日听慧则法师讲经的盛况,用佛教典故自然点出法师道行高深、尘缘清净的特质,完全契合赠诗对象的身份定位。

后两联顺势转入送别本意,写法师持锡归京的行迹,暗点他过往曾在宫廷往来的经历,最后托法师向旧友广宣致意,顺势抒发出自己久谪楚地、逢秋悲戚的失意心境,将佛理的清旷意趣和迁谪的沉郁孤愤自然融合,既符合僧诗的清雅格调,又藏着诗人难以明言的贬谪之痛,情感表达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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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刘禹锡被贬朗州司马期间,属于他中年谪居楚地时期的作品。慧则法师是当时江南一带声望颇高的僧人,即将返回大唐都城长安,刘禹锡作此诗为他送行,同时托他将自己的近况转达给久居长安的诗僧广宣上人。

广宣上人是唐宪宗、穆宗两朝的内供奉僧,常出入宫廷,与当时的文坛名流多有交游,刘禹锡与他早有旧交,多年贬谪相隔不通音讯,故借友人归京之机捎去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