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景玄师东归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东林寺里一沙弥,心爱当时才子诗。
山下偶随流水出,秋来却赴白云期。
滩头蹑屐挑沙菜,路上停舟读古碑。
想到旧房抛锡杖,小松应有过檐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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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寺里有一位年少出家的僧人,素来喜爱当世才子所作的诗篇。
往日他偶然顺着山涧流水走出俗世,秋意渐浓时却要赶赴与白云相伴的归期。
他在河滩头穿着木屐挑拣沙间野菜,行船路上停舟摩挲品读古老碑刻。
料想他回到旧日居所便放下出行的锡杖,当年亲手栽下的小松树该有了高过屋檐的枝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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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沙弥佛教称谓,指刚出家受戒未满十年的男性僧侣,这里代指景玄师早年在东林寺的身份。
  • 白云期指归隐山林、与白云相伴修行的约定,这里代指景玄师返回旧山隐居的行期。
  • 蹑屐穿着木底鞋行走,屐是古代防滑耐磨的木鞋,适合在山野滩涂行走。
  • 锡杖也叫声杖,是佛教僧侣的随身法器,杖头挂有锡环,行走时环鸣有声,用来警示路上的虫蚁避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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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赠别诗抒写离愁别恨的俗套,全程以虚笔想象的方式描摹景玄师东归路上的悠然行迹,满是清逸出尘的隐逸气息。

开篇点出人物身份与爱诗的雅性,暗合诗人与僧人的知音之交,中间两联铺陈归途画面:滩头踏屐挑野菜,舟中闲读古碑,全然是随性自在的方外情态,没有半点俗世奔波的劳碌感。

末联悬想他归到旧居的场景,旧日手植的小松已经长到枝桠过檐,藏着时光悠然的温厚感,也暗含诗人本人对这种无拘无束、远离尘嚣的隐逸生活的深切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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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刘禹锡闲居洛阳,与往来交游的方外友人多有诗文酬赠。

景玄师是出身庐山东林寺的诗僧,素来倾慕刘禹锡的诗名,此番辞别诗人东归旧山修行,刘禹锡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送行,完全没有世俗赠别常见的悲戚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