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吕衡州时予方谪居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一夜霜风凋玉芝,苍生望绝士林悲。
空怀济世安人略,不见男婚女嫁时。
遗草一函归太史,旅坟三尺近要离。
朔方徙岁行当满,欲为君刊第二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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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霜风骤起,吹折了如仙草般高洁的英才,天下百姓的期盼彻底落空,所有士大夫都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
你空怀匡济天下安抚百姓的雄才大略,却没能等到家中儿女婚嫁完毕、了却俗愿的那一天。
你留下的一函文稿将被送入史馆永久珍藏,你远葬他乡的三尺孤坟,紧挨着春秋义士要离的墓冢。
我被贬谪的年限眼看就要满了,等我获归之后,一定要为你重新刊立第二通碑文,传扬你的不朽声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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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衡州即吕温,字和叔,贞元年间进士,因参与永贞革新被贬,后量移衡州刺史,世称吕衡州。
  • 玉芝传说中的仙家仙草,这里用来比喻品行高洁、才华出众的吕温。
  • 士林指当时的文人士大夫群体。
  • 济世安人略匡济天下、安抚百姓的雄才大略。
  • 遗草指吕温遗留下来的全部诗文与政务文稿。
  • 太史古代掌管史书典籍的官方机构,这里指唐代的史馆。
  • 要离春秋时期吴国著名的重义轻死的义士,传说其墓在吴地,与吕温旅葬之地相近。
  • 朔方徙化用汉代名士蔡邕被流放朔方的典故,代指诗人自己被贬谪的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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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亡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哭悼作品的泛泛套语,将痛失挚友的悲恸、对英才早逝的惋惜、对革新事业中道夭折的感慨,和自身谪居的身世之悲完全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以玉芝喻友人品格,以要离烘托友人节义,最后以刊碑明志作结,既彰显了吕温的不朽声名,也暗合二人同为革新同道的生死情谊,是中唐悼亡诗中的经典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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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六年(公元811年)前后,当时刘禹锡正被贬为朗州司马,处于长期谪居的困境之中。

诗中悼念的吕衡州即吕温,他是永贞革新集团的核心成员之一,与刘禹锡、柳宗元为志同道合的挚友,于元和五年在衡州刺史任上去世,年仅四十岁。远在贬所的刘禹锡得知噩耗后悲痛万分,写下这首悼诗寄托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