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庙观赛神

汉家都尉旧征蛮,血食如今配此山。
曲盖幽深苍桧下,洞箫愁绝翠屏间。
荆巫脉脉传神语,野老娑娑起醉颜。
日落风生庙门外,几人连蹋竹歌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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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的都尉昔日曾率军征讨蛮地,如今他享受百姓祭祀,配享在这座阳山之中。
曲柄伞盖般的祭祀仪仗深藏在苍翠桧树之下,凄清的洞箫声在如翠屏的山谷间回荡,满含悠远愁意。
楚地的巫祝含情脉脉传递神明的话语,乡间的老翁摇摇晃晃,带着酒醉后的红润容色起身。
太阳西沉晚风从庙门外徐徐吹过,好几个人踏着统一节拍,伴着竹枝歌结伴尽兴而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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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汉家都尉指东汉的梁松,他曾受封驸马都尉,后世朗州当地百姓立阳山庙祭祀他。
  • 血食古时祭祀要宰杀牲畜取血献祭,因此称神灵享受人间祭祀为血食。
  • 曲盖曲柄的伞盖,是古代官员出行的仪仗器具,这里指庙中祭祀陈设的模拟仪仗。
  • 苍桧苍翠的桧树,是一种四季常青、树龄极长的乔木。
  • 翠屏形容苍翠的山峦如同绿色的屏风一般环绕四周。
  • 荆巫楚地的巫祝,是古代从事祭祀活动、负责沟通人神的神职人员。
  • 连蹋也作连踏,指众人脚步相随、踏着统一节拍歌舞的样子。
  • 竹歌即竹枝歌,是楚地民间流行的一种节奏明快的民歌体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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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细腻的笔触,完整记录了唐代楚地民间赛神祭祀的全过程,充满了鲜活的烟火生活气息。诗人没有刻意渲染祭祀的神秘怪诞,而是将庄重的祭典仪式与当地百姓的日常喜乐自然结合起来,巫祝传神、野老醉酒、踏歌而归的场景都写得生动鲜活,仿佛一幅流动的唐代南方民俗画卷。

作为贬谪期间的创作,全诗没有流露迁客诗作常见的悲苦愁绪,反而在对当地风土人情的细致描摹中,藏着诗人在逆境中主动融入民间生活的平和心境,也为后世研究唐代湖南地区的少数民族民俗文化留下了极为珍贵的第一手文字史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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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期间的作品,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阳山庙位于唐代朗州(今湖南常德)境内,是当地百姓祭祀东汉驸马都尉梁松的祠庙,当地民间历来有举办集体赛神祭祀活动的传统。

刘禹锡贬谪朗州长达十年,期间并未困于个人愁闷,反而深入接触当地的少数民族风土民俗,创作了一系列记录楚地民间祭祀场景的诗作,这首诗便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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