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舍人见酬拙诗因以寄谢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虽陪三品散班中，资历从来事不同。
名姓也曾镌石柱，诗篇未得上屏风。
甘陵旧党凋零尽，魏阙新知礼数崇。
烟水五湖如有伴，犹应堪作钓鱼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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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位列三品朝官的闲散班列之中，生平的履历遭际却和旁人全然不同。
我的姓名也曾被镌刻在纪功的石柱之上，所作的诗篇却从未被采录登上宫廷的屏风。
当年甘陵旧部的同道友人如今已经凋零殆尽，如今在朝堂新交的友人对我礼数十分尊崇。
倘若五湖烟水之间能有相伴的知己，我还完全可以做一个悠然垂钓的渔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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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舍人指白居易，白居易曾任中书舍人，唐人习惯以曾任官名作为对友人的尊称。
  • 三品散班指没有实际职掌的三品闲散官职，刘禹锡当时担任的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就是这类闲官。
  • 镌石柱镌刻在纪功的官方石柱上，唐代制度中重要官员的姓名功绩常会被刻石留存记录。
  • 上屏风指诗篇被宫廷采录，题写在御用屏风之上，是古代文人眼中诗作获得上层最高赏识的殊荣。
  • 甘陵旧党本指东汉甘陵地区反对宦官的清流士人集团，这里代指当年和刘禹锡一同参与永贞革新的同道友人。
  • 魏阙古代宫门外象征权威的阙门，后世常用作朝堂、朝廷的代称。
  • 钓鱼翁用春秋时范蠡辅佐勾践灭吴之后，归隐五湖垂钓的典故，代指超脱世事的归隐隐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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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晚年的代表性抒怀作品，没有直露的悲愤控诉，却将一生的沉郁感慨藏在平和舒缓的叙述语调之中。

首联看似平淡点出自己的身份处境，“事不同”三字举重若轻，暗含了他二十多年贬谪漂泊、人生遭际和普通朝官完全不同的特殊经历。颔联一扬一抑，既回顾了自己早年参与新政、名登朝籍的高光过往，又暗叹自己诗文虽工却始终未获得最高层赏识的深层遗憾。颈联的情感分量最重，当年和他并肩推行革新的志士早已全部谢世，只剩他一人幸存于世，只能和后辈新交的友人往来，字里行间满是对逝去旧友的沉痛追怀。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以旷达的口吻道出归隐江湖的志趣，既呼应了他和白居易惺惺相惜的深厚交谊，也尽显刘禹锡一贯的豪旷风骨，沉而不堕，哀而不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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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年间，刘禹锡晚年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闲居洛阳。

诗题中的“白舍人”即白居易，二人晚年在洛阳多有诗文唱和，白居易曾专门酬答刘禹锡寄去的诗作，刘禹锡便作此诗寄赠致谢，诗中自然融入了自己大半生仕宦沉浮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