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夜坐吟

马蹄踏踏的远行者身影谁曾亲眼见过？抬眼望见北斗星的斗柄正指向银河，夜色已经极深。
西风吹拂丝罗帐幕漾起翠色波纹，盛妆的女子却无心欢愉，正皱着秀眉暗自伤神。
我为你起身唱起悠长的相思曲调，帘外浓重的寒霜都仿佛被激荡的歌声惊得倒飞回去。
明亮的启明星闪耀在东方天际，红霞渐渐从东南边的天边透出，心上人早已骑着青白相间的骏马远去了。

• 直天河正对着银河，指夜深时分北斗星位置偏斜，斗柄指向银河方向，点明夜已经深沉。
• 罗幕用轻薄丝罗制成的帐幕，是古代富贵人家常见的室内陈设。
• 铅华古代女子化妆用的铅粉，这里代指妆扮完毕的闺中女子。
• 颦青蛾皱起眉头，青蛾指女子精心描画过的秀眉，是古代诗词中对女子眉毛的常用美称。
• 东方陲东方的天边，陲本义指边地，这里指代天际的边际。
• 斑骓毛色青白相杂的骏马，古代诗文中常用来指代远行者所乘的坐骑。

这首诗充分体现了李贺诗作奇崛幽峭的浪漫主义风格，以深夜怀人为核心，层层推进场景转换，从夜半写到黎明，完整覆盖了女子彻夜无眠的相思过程。

诗中“帘外严霜皆倒飞”一句想象极为奇特，将无形的相思歌声的力量夸张到足以让寒霜倒飞，把女子胸中激荡翻涌的思念之情完全具象化，打破了常规的写景逻辑，极具艺术冲击力。

全诗没有堆砌过多华丽辞藻，却处处透着李贺独有的诡谲浪漫气质，最后以恋人乘骏马远去的场景收束，余味悠长，将爱而不得、等待落空的怅惘情绪渲染得淋漓尽致。

《夜坐吟》本是汉魏以来流传的乐府古题，传统创作主题多为抒写寒夜独坐、思念远人的闺怨情思。

这首诗作于李贺青年时期旅居长安任职奉礼郎期间，仕途失意、壮志难酬的诗人借闺中女子怀人的视角，暗中寄托自身知音难觅、理想落空的怅惘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