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斋书怀寄江南白尹兼简分司崔宾客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谩读图书三十车,年年为郡老天涯。
一生不得文章力,百口空为饱暖家。
绮季衣冠称鬓面,吴公政事副词华。
还思谢病吟归去,同醉城东桃李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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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枉自读了满三十车的典籍,年年在外担任地方郡守,垂老于天涯之地。
这一生从来没有凭借文章之力获得显达,全家百口空然只过上了温饱的日子。
绮季那样的隐士衣冠服饰和鬓发容颜十分相称,吴公的治绩卓著,文辞也足以辅佐其光华。
此刻我正想着托病辞官归隐,和你们一同在城东的桃李花下畅饮沉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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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谩读谩通“漫”,空自、枉自的意思。
  • 三十车典出《庄子》“其书五车”,此处夸张形容自己读书广博、藏书极多。
  • 为郡担任州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 百口代指全家所有人口。
  • 绮季即绮里季,秦末汉初著名隐士,“商山四皓”之一,此处借指年高德劭、闲居不仕的友人崔玄亮。
  • 吴公汉代著名循吏,曾任河南太守,治绩为天下第一,此处借指同样有出色治绩的友人白居易。
  • 谢病托病辞官,是古代士人请求归隐的常用委婉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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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直抒胸臆开篇,前两联尽数自己半生漂泊、久沉下僚的遭际,语含自嘲,沉郁之中自见刘禹锡一贯的旷达风骨,没有丝毫寒酸乞怜之态。

颈联连用两个典故,分别对应两位收信友人,以绮季比崔宾客、以吴公比白尹,用典妥帖自然,既贴合二人的身份处境,也暗含对友人品格与治绩的赞许,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尾联收束到寄诗的本意,直接点出自己想要弃官归隐,与老友同醉花下的心愿,情真意切,将三位知己半生宦海沉浮之后,共同向往闲适自在生活的深厚情谊写得格外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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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五年(公元831年)前后,当时刘禹锡正出任苏州刺史,大半生都在贬谪外任中度过,仕途长期失意沉沦。

诗题中的“江南白尹”指时任河南尹、后改太子少傅分司东都的白居易,“崔宾客”指时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的崔玄亮,二人都是刘禹锡相交数十年的诗友故交,当时都在洛阳过着半官半隐的闲适生活,刘禹锡在州衙斋中感念自身宦途坎坷,便写下这首诗寄给两位老友,倾诉自己迫切想要归隐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