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于家公主旧宅

树绕荒台叶满池,箫声一绝草虫悲。
邻家犹学宫人髻,园客争偷御果枝。
马埒蓬蒿藏狡兔,凤楼烟雨啸愁鸱。
何郎独在无恩泽,不似当初傅粉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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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环绕着荒废的亭台,残叶落满空池,往日悠扬的箫声早已断绝,只剩草间小虫发出凄切的悲鸣。
附近邻里的女子还在学着往日宅中宫女的发髻样式,游园的游客争相攀摘旧时皇家栽种的果树枝条。
昔日跑马场上的矮墙边长满蓬蒿,藏着出没的狡兔,曾经华美高耸的楼阁在濛濛烟雨里,只有愁鸱在声声啸鸣。
当年受公主恩宠的旧人如今独自流落,再也得不到半点恩泽,全然没有了当初容光焕发、备受宠爱的模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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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箫声此处化用秦穆公女弄玉善吹箫的典故,代指公主生前宅邸中常年响起的宴乐之声。
  • 马埒古代贵族跑马射箭场地周围修筑的矮墙,这里指公主旧宅里的跑马游乐场地。
  • 凤楼本指宫中的华美楼阁,此处代指于家公主旧宅里的主建筑。
  • 愁鸱啼声凄切的猫头鹰,古人视之为不祥的荒寒之鸟。
  • 何郎指三国魏时的何晏,容貌俊美,后世以何郎代指容貌姣好的贵家子弟,此处代指公主昔日身边的旧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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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通篇采用今昔对照的艺术手法,开篇先铺写旧宅的荒颓之景,荒台绕树、败叶满池、箫声断绝、草虫悲鸣,寥寥数笔就烘托出凄清寥落的整体氛围。中间两联从不同维度强化盛衰反差:昔日专属宫廷的宫人发式如今流入民间被邻里效仿,昔日严禁外人触碰的御苑果树如今被游人随意攀折,昔日供贵族驰游的跑马场如今荒草丛生藏着狡兔,昔日华美精致的楼阁如今只剩鸱鸟在烟雨中啼啸,没有直接提及昔日繁华,却处处都能反衬出旧宅当年的盛景。

尾联借用何晏傅粉的经典典故收束全诗,点出当年受宠的旧人犹在,却早已失去往日的恩泽眷顾,再也没有了当年风光得意的模样,把荣华难久、世事无常的主旨推到极致。全诗无一字直抒胸臆感慨兴亡,却字里行间都浸透着深沉的沧桑感,也暗寓了诗人对中唐时代皇室势衰、贵族阶层日渐没落的历史思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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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中唐时期创作的咏史怀古类作品,大致作于诗人元和年间贬谪返京的途中。

安史之乱后大唐国势由盛转衰,很多昔日极尽奢华的皇室贵戚宅邸日渐荒废,诗人途经已经易主破败的于家公主旧宅,目睹眼前荒颓景象,有感于世事盛衰无常,便写下了这首寄寓深沉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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